一整天的水,还又向周围村镇的百姓借粮,借锅灶,种种件件,都有迹可查。若是小人说的不是实话,小人情愿领罚,可是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要是小将军因为这个惩罚小人,小人到了官家面前也要打这个官司。”
张仲熊才没有把暴跳如雷的云天彪放在眼里呢。他冷齿一笑:“那猿臂寨早不来投效,晚不来投效,偏偏等到大军开动要来摧枯拉朽之时却来投效。云天彪,你敢说你和猿臂寨的歹人没有暗中勾结?”
这话说的,连金成英心里面都忍不住有些埋怨张仲熊多事了,自古以来兵匪一家兵匪一家。在陕西他也见到过不少西军将门和羌人番子勾勾搭搭的,虽然说这也是国家法度明令禁止的,但是为了要打胜仗,就不得不依靠那些有马识途的番人,你要是想真的彻底斩断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那就是应了圣人说的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了。所以他在得到猿臂寨已经投效的消息之后,第一想法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猿臂寨已经认了怂,那就不必再去为难他们,赶紧把梁山打下来才是真的——至于谁做先锋,与他金成英有何干系。他只要听命张叔夜就好了。
但是张仲熊年轻气盛,说的严肃一些就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大手一挥就要把这一对“勾结匪类”的父子拖下去砍了。云天彪父子连声喊冤,金成英也赶紧上来相劝:“小将军,云家父子杀不得。现在说他们与猿臂寨勾结尚无明证,不如押到后营听候发落,等打下猿臂寨拿到人证物证之后再交有司发落。
若说年青人容易情绪激动是一个好处也是一个坏处,这张仲熊急起来真的就想把这“勾结匪类”的云家父子砍了以为后来者戒。不过他毕竟不同于那些老大粗的武人,还晓得做事要讲究个人赃并获。便转了心思,叫自己手下牙将把云家父子压到后军之中的牢笼中去-这些原来是准备关押猿臂寨大小头领用的,没想到云家父子到先进去尝了个新鲜。
云家父子如何在后面长吁短叹暂且不提,且说在金成英的指挥下,前军组建收拢起来,给中军让出地盘,张仲熊眼看时辰已经快到中午,便吩咐下去让中军埋锅造饭,养足精神,准备下午一鼓作气的去把猿臂寨给打下来。
猿臂寨距离马金镇不过十里左右的距离,登上哨塔远望过去,十里之外数千人的马嘶人喊,升腾起了老大一片烟尘,这边是看的清清楚楚。猿臂寨这边虽然已经拉到了云天彪差人送来的告身,还“软禁”了几个义勇头目,但是却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表现最坐立不安的就是大寨主陈希真。此刻的他一点都没有往日超凡脱俗,潇洒飘逸的道人风范,反而在那忠义堂上转来转去,就好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爹,爹……”陈郦卿连唤了两声,见她的老头子都没有反应,不由得生气了,脚一跺,娇嗔道:“爹!”
“嗯……哎。”陈希真这才注意到女儿的不满:“郦卿,有什么事情吗?”
“爹,你转来转去,人家头都要晕了。”陈郦卿嘴一嘟:“到底有什么事情都说出来嘛,您老是这样,把什么事情都闷在心底可怎么行。”
陈希真长叹一声:“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他这话说的是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总是七上八下的,刚刚平静下去还没有两个时辰的心绪忽然又被饶的乱纷纷,至于是为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刘广也过来劝他:“襟兄,现在那猎虎营的营正都在我们这里做客,还有什么可操心的,你就安安稳稳的等着吧,那大军过一会儿就会撤回青州去了。”
陈希真正想接话,忽然大厅外面有个哨探气喘吁吁的来报:“禀寨主,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陈希真顿时心里一抽:“如何大事不好了,快些说来。”那哨探抬起头来道:“回寨主,从马金镇上来了一个人,说小张将军不分情由,就把云总管他们父子一起抓了起来!”
闻听此言,在场的众人无不如遭雷劈,顿时都半响说不话来,还是陈郦卿最先醒悟过来,朝那哨探问道:“那马金镇上来的人在何处,快带上来。”
哨探喏了一声便回去找人,刘广却跌足道:“这可如何是好……看来小张将军定然是要铁心与我等为敌了。”倒是陈郦卿显得比较冷静,道:“事情缘由尚未知晓,不如等见过了来人再说。”
不大功夫,那哨探便带了一名披头散发、满面尘土的汉子过来,来人到了陈希真面前便跪倒:“小人哈兰生见过大寨主。”
“哈将军快快请起。”陈希真将他扶了起来,只见这面目的确依稀仿佛见过一样:“云总管现在如何?请哈将军为我道来。”
哈兰生偌大的一个汉子,一想到这事情竟然就忍不住热泪盈眶:“那小张将军委实是太欺负人了,一上来就挑三拣四,先是说我们接引不周,然后又说我们总管勾结匪类,当即就要开刀问斩,幸亏有金老将军求情,才暂且看管等候发落。末将知道寨主不是匪人,也不愿看见云总管遭受不白之冤,所以趁人不备,抢了一匹马过来,想问寨主可有什么方法来救我们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