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陈郦卿歪着头叫过来一个小伙子:“你带几个人从左边绕过去,不必上去和他们硬拼,把他们赶出来就好。大黄,你带人从右边绕过去,看看哪家有狗,把狗都放出来,用狗把他们撵出来。红玉,把火把收集起来,扔到中间去,照出一片亮光来,我好用弓箭给他们点名。”
陈郦卿在这些年轻后生中威信极高,被他点名的两个小伙子当即点了几个自己平时玩的好的伙伴按照陈郦卿的指点分别从两边包抄过去,而红玉也按照她的吩咐,让后面人拿木条蘸了桐油丢在路中央,把那一块照的火亮。只要他们一探头,就会被她的弓箭无情贯穿——对方有五个人,没必要全留活口,杀两三个,留下一两个拷问来历就可以了。
楚山把那个肩头中箭的同伴拉近个小巷子,仔细一看,原来是和自己一个村子出来的陈卫:“怎么样,还坚持得住吗?”
“没事。”陈卫也是个猎户出身,对于弓箭伤也懂得如何治疗,他单手卸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些布条和金创药:“山哥,帮我压着。”
楚山的右臂上也中了一箭,半条胳膊都抬不起来,只能用一只手为他压着。陈卫将受伤的那只胳膊曲在胸前,然后闭上双目,抓住那箭尾,心一横,牙关一咬,手上一用力,就把那入肉三分的箭给拔了出来。顿时伤口处血流如注,他把羽箭往地上一丢,拿过一个瓷瓶子,用牙咬开塞子,一股脑儿的将半瓶子药粉都倒在了上面,顿时就龇牙咧嘴的做了半天怪脸。等到药粉慢慢的和那鲜血混成一团了,他这才把布条拿出来穿过腋下紧紧的在伤口上裹了十来圈:“好了。”
陈卫捏了捏拳头:“山哥,我来给你弄吧。”
“等一下。”楚山的耳朵特别敏锐:“好像有脚步声。”
“你在我后面,”陈卫把楚山掩护住,顺带拿起了自己的弩弓:“对方只有一个人……脚步声……是”
“傅营正!”当傅均鸿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都是又惊又喜。
“怎么?受伤了?”傅均鸿看着楚山手上的那胳膊吃惊的道:“没事吧?”
“没事,对方有个厉害的弓箭手。”楚山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对不起,傅营正,误了你的事情。”
“别说这话了。我们先撤再说。”傅均鸿说着就要搀扶起他们,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汪汪的狗叫声。陈卫脸色一变:“竟然放狗……这真是……”
“孔夫子门口卖论语。”虽然不喜欢读书,可是这些百姓口中的歇后语傅均鸿还是会说不少的。对于他们这些猎户,和狗打交道真是不要太多啊。
他一边扶着楚山,一边从自己的背包最外面的一个夹层里摸出了两块肉干就朝前面的地上扔了过去。
果不其然,从黑暗中啪嗒啪嗒的跑出来了两只土狗,一看就不是猎人家训练有素的猎犬,而只是寻常乡下用来看家护院的土狗。那两只土狗闻着地上的肉香,呜呜的就嗅着凑上去,陈卫缓步走了上去,轻轻地摸了摸狗头笑而不语。那两只土狗吃了人家的好,自然摇头摆尾,开心无比的在陈卫身上蹭来蹭去,显得和他十分亲热。
“走。”陈卫拍了拍那狗头,朝前面吹了一下口哨,那土狗登时就好像看见了什么猎物一样,兴奋的夹起尾巴,“嗷唔”一声,就朝前冲了过去。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两声惨叫,这边的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就连胳膊上还插着一支箭的楚山也都笑了起来,只是刚一笑就抽动肌肉,伤口便有疼了起来。
“山哥,我来帮你弄一下吧。”陈卫把他扶到墙角边靠着坐下。傅均鸿端着弩箭蹲在拐角处:“前面什么情况?”
陈卫一边给楚山检查着伤口,一边道:“有个厉害的弓手,只两箭,就把我们都给射中了。”
“而且还射得很准。”楚山补充道:“她没想要我们的性命,不然,要是射我们的脑袋,这会儿早就躺在地上了。”
“我去会会他。”傅均鸿本就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在大营里的时候,王魁因为傅轻鸿的缘故信赖着他,手下的兄弟们因为族长的缘故拥护着他,连石达开这个老头也因为不多和年轻人计较而谦让着他,自然而然地就把他惯出来了一个天老大我老二的心思。而且,从小,他就是傅家村最好的射手,没有之一,他娘亲教给他的西军世代相传的射术,可不是浪得虚名。
“小心些。”陈卫自然知道营正的本事,只是习惯性的叮嘱道:“还有三个弟兄,和我们散开了。”
“明白了。”傅均鸿点了点头:“用火把照亮当中,然后把俺们赶出巷子。真以为它就是猎手,咱就是猎物了。”
陈郦卿的心思,一眼就看穿了。不过能够看穿,不代表就能有所行动。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羽箭破空的颤音,随即,左手方传来了一声惨叫,他心里一惊:“何安!”
可是那边却没有传来回音,他心里咯噔一沉。可是还没有等他想好对策,又听到一声短弩发射的声音,是从左手边传来的。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惨叫了起来,看来是对方从另一条路包抄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