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几十发的弓矢射出来,站在己方看来,是很难用“铺天盖地”来形容的,但是对于面对着弓箭的敌方而言却又是全然不同的另一方景象了。
在他们每个人看来,那几十发的弓矢都像是朝着自己一个人而来,几十对一,怎么也说得上是个铺天盖地了。其实对于这种数量并不多的齐射而言,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散开,远远的散开。抱成一团只会成为活靶子。但是在这一片慌乱之中,这些山贼们大多还没有被后山的那一声震天巨响所带来的震撼给弄清楚之前,根本没有谁能够反应过来。
但是,时间已经容不得他们这样迷糊下去了,不管是老人也好,青壮也罢,都还在傻乎乎的呆立着的时候,火箭已经呼啸着来到了他们的头顶。
这一次的集火射击,火箭都并没有一大门作为第一目标,而是将神臂弓的准星抬高一寸,一律以木寨后面那紧紧聚集在一起的人为目标!
虽然说抛物线射击的难度比起平射来要大很多,但是此时正是检验这些射手们平日训练成绩的时候到了。
在王魁肉馒头加大棒的政策诱导下,这些射手们平时训练的都很卖力,而且他们也都是从青州城外的猎户中挑选出来的好汉子,使用弓弩对于他们而言,不单单是一种技术,更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在密林中与豺狼虎豹与熊罴这样的猛兽相遇的时候,一般而言只有一次扣动机括的机会。如果一击不能的手,可能要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在这种情境下成长起来的猎户子弟,个顶个的都是使用弓箭的好手。只见随着他们手中机簧扣动的声音,羽箭离弦而出,在湛蓝的天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圆弧线,几乎是均匀的落在了木寨后的人群当中。
火箭甫一落地,就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如果说刚才的巨响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震惊,现在火药孽团在人群中,在伤者身上,在众人的头顶上纷纷炸开的时候,这却切切实实的是一种切身的恐怖。
赵富就亲眼看见,刚才一个气势汹汹的嚷嚷着要出去和官军决一死战的好汉,不幸被一枚羽箭命中了肩膀,还没等他把那枚哧哧作响的羽箭从身上拔下来,火药孽团已经“砰”的一声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那人的半个肩膀和整个脑袋都给炸飞了,连他身边的两个人也都被炸的趴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快走!”梁九能在险恶无比的江湖上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他信奉一个原则:打不过,跑。而赵富毕竟是他的老兄弟招赘的女婿,无论如何他走之前也要拉他一把:“从后山下去,那里是悬崖,官军不会来。”
“后面走不通,当家的,赶紧从前面杀出去吧。”
赵富刚有些心动,右手却又被另一个人抓住,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和梁九争执不休的那位。只见那大汉道:“当家的,使不得。刚才后山那声巨响来的诡异,不定就是官军已然悄悄偷渡过来,现在这样冲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还是打开营门杀将出去,弟兄们拼了命,护住大哥,到时候东山再起,为时不晚。”
听他这么一说,赵富又有些犹豫了,的确,刚才那声巨响来的确实诡异,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炸响,怎么能叫人不怀疑?可是,后山的那条路多少年都没有人走过了。他也是偶尔听老岳父说起过才知道有这么一条路,那些官军怎么就会从后面迂回过来了呢?而且后山有路,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自从一次塌方之后,山路早就变成了断崖,除非那些官军个个都是插翅虎会飞,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从那数丈高的悬崖底下爬上来呢?
那大汉的话,不但把赵富弄犹豫了,也让梁九感到心急如焚:他的家眷,可都是在后山住着,如果刚才那声巨响真的是从后山迂回过来的官军弄出来的,那他的家眷可不就都落在了官军的手上?如果没有落在官军的手上,那么在刚才的那场巨响中,难道都是已经……他已经不敢去想这两种情况哪一种更坏了。当场就松开了赵富,带着手下人径直要往后山去。
“梁伯,你去哪里?”赵富见他还要往后走,连忙出声道。梁九手握钢刀:“我要去找我的小孙子,你们谁有家眷在后面的,都跟我一起来,不想来的,也别挡在我梁九的面前,否则,今天别怪九爷爷今天不认人了。”
他本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大盗,虽然这些年退隐山中,几乎不怎么出来,但是余威犹在,而且他平时待人也颇为和蔼,有了孙子以后更是念念不忘行善积德,好赎去前半生的罪,在山寨之中人缘颇好。一怒之下,更是威风凛凛,更是没有人敢拦在他的面前。
没有人拦在他面前倒也就罢了,反而还有好些人都加入到了他的身后。尤其是那些老头子们:“九哥,俺们跟你走,杀过去救出咱们的娃再说!”
梁九见机不可失,便朝着赵富抱了一拳:“当家的,对不住了,山水有相逢。”说着,他便一挥手上的钢刀:“愿意跟俺梁九走的,并肩子上!”
这呼呼啦啦的,站在梁九一边的就过去了一大帮子人。不管他们有没有家眷在后山,但是至少目前看来后山还是没有那些可恶的会爆炸的火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