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老匹夫。”梁九话音刚落,对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老子平素以为你是个江湖上的前辈好汉,谁知道这时候才知道是个没卵子的孬种。呸!天下婆姨有多少,杀将出去,大伙儿另立山头,哪里不能寻个婆姨过日子生崽子。大家伙儿说,对不对?!”
他这一问,身后不少年轻人都鼓噪了起来。他们都是无家无室的豪杰,平时若是想耍婆姨了便下山去抢一两个上来快活,心中也并无什么家庭关联,且也没有置办其什么家当,若是要走,拎着一口钢刀,便自以为可以纵横天下无处去不得。而且在他们看来,外面的官军不过就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而已,而且所依仗的也不过就是那种啾啾飞舞的颇为厉害的弓矢而已,若是等贴身上去,以官军的那些笨手笨脚的本事,哪里能够困的住这些行走江湖多年的好汉们。
他们的这个想法用在往常固然不能说是不错。往日宋朝官府进剿这些山大王活土匪,所依仗也的不过就是弓矢厉害,将他们射的不能近身而已。看要是一旦被近了身。那些官军,不管是厢军也好,禁军也罢,统统都要在这些大爷们的钢刀前灰飞胆丧,屁滚尿流。这也就是为什么梁山好汉,左右不过十余人就敢去江州劫法场的缘故:宋军依仗神臂弓之类的远射武器太多,久而久之便失去了近战的勇气。而放眼大宋,唯一能和敌人野战的,也不过就是驻守陕西诸路,与西夏蛮子苦斗了百年的西军而已。
不过西军名头再大,旗号再想,也不可能出现在千里之遥的京东——虽然这些山贼们没有《环球时报》可以看,但是也知道西军一贯都是驻守陕西诸路,除了在仁宗朝出去过一次,去南方征过一次交趾,便几乎都一直在他们的的陕西老家呆着。而为了剿灭他们一个小小的虎翼山,似乎也用不着大动干戈的把西军调出来——既然不是西军,那么便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冲出去,那些软脚虾的官军们,哪里能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大爷们的对手。
可是,俗话还有句话说得好: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哪里想得到外面的那些近战战士可不是那些汴京来的武装杂耍团。还在哪里兀自争吵不休。
他们在里面吵得再激烈,王魁在外面也看不见听不着。等了许久也不见里面有个吱声的,便觉得有些不耐烦了,而且太阳也升了起来。他琢磨着梁伍带着他的小分队也该从后山摸了上来。便将羽扇一摇,示意火箭都再次做好准备。
前排的近战都战士也都纷纷打开架势,只等如刚才一样,待火箭把围在门口的敌人驱散开之后他们便一拥而上,以方阵碾碎一切敢于反抗的敌人。
里面的人虽然隔着木门,但是还是从那木头的缝隙中看见了外面的家事。梁九等人着急了:“赵当家的!莫要把弟兄们都害死在这里。等到那火箭发射了过来。想要出降也未必能有机会了!”
那些汉子们还在聒噪:“你如何知道那帮天杀的官军不是在诳人。等你放下手上的家伙,乖乖投降了,他要是翻脸不认人,却向谁去喊冤?!”
两边说的都各有道理,赵富也不禁纠结了起来,正在这当口,他们的背后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声轰响。升腾起了老大的灰黑色烟柱。在场的人,无论是里面负隅顽抗的山贼土匪,还是在外面准备进攻的官军都被这突然而来的轰响给震住了,就是隔得稍远的王魁,都觉得似乎心口被闷了一下,但是他天生反应极快,当即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将羽扇一挥,大声道:“梁都头突袭已然成功!儿郎们趁胜追击!火箭都,全员发射!”
随着他一声令下,火箭都纷纷点燃了手上的神臂弓的火药孽团,默数五声之后,同时扣动了机括。顿时空气中又密布着那令人胆寒,叫人心惊的啾啾尖锐呼声。
山寨之内的土匪们,反应远远没有王魁和他手下那帮精于训练的战士们来得快,直到听到了那尖锐的啾啾声音,才有人迷茫的把头挪转回营门的方向,呆呆的看着那数十发火箭如同铺天盖地一样的朝着营门飞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