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嘿嘿笑了两声:“王大人,这都是俺爷爷传下来的。俺爷爷那是和辽人的拦子马见过阵仗的,他说那些拦子马也都是这么一身花花绿绿的打扮,钻到了咱们宋军营寨的眼皮子底下都让人看不见。那才是真本事。俺们没那么高的功夫,只能用这个来猎两只狐狸,套几个狍子。”
“不管怎么说,活学活用嘛。”王魁把他带到地图边上:“看的懂图吗?”
“俺爷爷做过哨探,识过一些图,小时候俺也学过一些。这里是咱们在的乔家岙,这儿,就是虎翼山,傅营正他们现在正在这个地方休息。”梁伍在虎翼山和乔家岙之间的地方点了一下:“他们动身比咱们早,又是轻装上阵,昨天晚上就到虎翼山脚下,把虎翼山底下给分路转了一圈。傅营正说了,虎翼山防守松懈,可以一鼓而下。他准备留三个人下来给咱当向导,带着其余的人去南边的猿臂寨看看。”
“哦,你们和傅营正接上头了?”王魁好像心里总算可以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前浮动着的竟然是那个长腿细腰,言笑晏晏的少女的身影。
“这个时候怎么还可以做这种白日梦呢。”他努力的摇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琦想赶出脑海,又继续问道:“关于虎翼山,傅营正有什么说的吗?”
“傅营正说了,上虎翼山的路有两条,一条在山前,是条大道。在半山腰的地方就有个关卡,他们目测了一下,估计约有二十人左右,什么装备尚不清楚。从这个关卡上去,大约有三百步的样子就是山寨。另外在后山也有一条路,不过那条路很难走,比较陡峭,有些地方需要用绳索爬才能爬上去。他们准备等入夜了之后派一个人爬上去探探情况。”
王魁沉吟了一下:“梁都头,我们营地的隐蔽情况如何?”
“回大人。属下已经在外围布置了两条警戒线,内层是由近战刀盾手安排的固定哨位。外层是安排了弓弩手的游击位。而且整个营地都已经披上了伪装,除非故意来寻,是很难发现的。”
“那用火的问题呢?大军烧饭,一旦升起炊烟如何避免被人发现呢?”
“这个……俺已经和石营正商量好了,在营地中暂不生火,权用随身携带的干粮果腹。现在也不过才是十月的天,营帐内多铺一些茅草,盖得厚实一些,夜间也好保温。”
“那喝生水……”作为一个思维有些根深蒂固的现代人,还是总习惯于喝烧开了的水,而且平时在训练的时候,为了帮助那些从莱阳赶来的义勇排除水土不服之患,他也是下令要把水烧开了再喝——水土不服的一个很重要因素就是人换了一个地方,肠道内适应了的菌群与新地方的菌群不融洽,导致免疫力降低,进而引发各种疾病。现在战士们都已经喝惯了开水,再喝生水……王魁可不希望自己的战士等到上战场的时候各个手脚无力,跑肚拉稀,那可就太不好玩了。
“这个问题,俺爷爷交给俺两个法子,一个是用明矾净水。大宋边军用的都是这个方子,听说是陕西路那边的西军流传过来的方子。另一个是辽人拦子马用的,就是往生水里面滴几滴老陈醋,放上一阵子,就可以喝了。而且这次我们出征,也带了几坛子醋,供大军用上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王魁一听,觉得这个法子好,当即就下令下去,从水源地里取来的水都要加了食醋以后才可以饮用。
下达了这条日后著名的“吃醋令”之后,王魁又低下头去看地图。沉默了很久,才对唐靖道:“去把石营正请来吧。我有事情要和他商议。”
“喏。”唐靖答应了一声便出了帐口,王魁坐在折凳之上,手指在地图上点来点去:“以你推算,如果我们在正门与虎翼山对峙,另外派遣一支小分队上山,胜算究竟有几何?”
“大人要派遣小分队从后山绕过去?”梁伍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后山的那条小径我也去看了一下,可称得上的绝境二字。梁某不才,手下也有几个善于攀岩的弟兄,愿意从后山小径攀登上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王魁摸了摸下巴:“这究竟还是行险……如果对方有个聪明的军师在内,在后山备下伏兵,你们人少了就会成为瓮中之鳖,人多了又容易被发现……这个,某可真的要好好算计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