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校场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军议厅了,这个露天的军议大厅有够宽敞,团团坐成一个扇面之后,王魁叫两个人把他心爱的小黑板给拖了过来。
这个小黑板,是他叫人用制作箭靶的多余木材拼凑起来之后刷上墨制成的,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玻璃黑板,但是好在营中着实有几个手艺不错的好木匠,竟然把那些边角碎料也能拼凑的颇为齐整。用起来倒也还方便。
至于粉笔就更简单了,石灰块可不算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虽然有点儿腐蚀性,但是丝绸手套这时候又可以派上用场了,虽然觉得带着个白手套进行军议很有三十年代国军的风范,但是因陋就简,王魁也没得挑剔。
“大家都知道。王某人今天和小张将军打了个赌。”王魁言简意赅的拉开了话题:“我知道大家来当义勇,多半都是冲着张帅许下的赏钱来的,可是赏钱是按照斩首计算的,咱们要是一路舒舒服服的旅游观光过去,到头来累了这么久,拿的钱还没那些汴京来的大爷拿得多,那真是做了个亏本的买卖。更何况……”
说道这儿的时候,王魁故意顿了一顿,看着底下的一个个都如长颈鹿一样伸长了脖子,才继续道:“张帅已经商议定了,斩首超过十个的,没有老婆的都发一个老婆,有老婆的,就发一个小妾。当然,你养的活养不活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了。斩首多,功劳多,拿的赏钱也多,到时候就是养七八个小妾也没关系。”
底下众人一片哄堂大笑,唯有的那么几个小心谨慎一点的,也被王魁不打草稿的牛皮的给诱惑了起来。更何况那些本来就算是二愣子的年轻人呢,一个个的都鼓动着王魁:“王大人,带着咱们抢先锋吧,咱们要拿最多的斩首,领最多的赏钱,分最多的妹子!”
“就是,就是!”周围一片乱糟糟的附议声,王魁把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才继续往下讲:“现在我们当前的情势是这样的:在咱们的西面有两个山寨,一个叫虎翼山,一个叫猿臂寨。我和小张将军约定了,谁先打下寨子,夺了旗帜,擒了山贼头目,谁就是先锋。现在我们抓阄抓到的是虎翼山,大家有没有信心先一步把他打下来?”
“有!”底下一片山呼海啸的声音,气势堪称是排山倒海。王魁满意的压了压:“不过,某家却另外有一个想法——单独拿下一个虎翼山,算不得真本事,以我们的磐石营和猎虎营的本事,要把虎翼山和猿臂寨一起拿下来才算是真本事。你们说怎么样!”
“好!”底下的年轻人们沸腾了,都跳起来振臂高呼:“先打虎翼山!再拿猿臂寨!先打虎翼山!再拿猿臂寨!”王魁敲了敲黑板:“安静,安静,这都是机密,嚷嚷这么大声音,万一左近有小张将军安排的探马,被他听去之后,我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底下吵吵闹闹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王魁这才继续道:“以后都要记得,这样的军议大事,都要保密,别还没被人问就全都竹筒里面倒豆子说了个清清楚楚。有些事情就是打死了不能说的,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这些棒小伙子们齐声响应道,几乎都要把天上的云雀给震落了下来。
王魁很满意于他们的气势,又继续道:“不过,具体该怎么做,还是要好好商议的,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在场的起码有二三十人,加起来至少有十个诸葛亮,所以这一仗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具体这一仗该怎么打,就要听听大家的意见了,谁先发言?”
王魁笑咪咪的看着众人,可是这帮人刚才一个个都喊的山一样的响,现在要他们说话了,却又都一个个抓耳挠腮的做默然不语的高人样,就好像是后世课堂上,老师在上面大声讲,学生在下面小声讲,等到老师要他们讲,学生们却又都一个个装聋作哑闷不出声——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
王魁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声,就开始点名了:“傅均鸿。你是猎虎营的头儿,你先说。”
“我……”傅均鸿扭扭捏捏的,好像个小媳妇一样:“我哪里会说什么……我啥都不懂……大人……您要不还是问问石大叔吧。他经验老到。”
说着,傅均鸿就往边上一躲,把石达开孤零零的给晾在了那儿。
“你小子不厚道啊。”虽然是文化人,可是王魁也想拿脚踹他了:“某问的是你,你把石大叔拖出来做什么……躲得快。石大叔要不您先说说吧?”
石达开颇为为难的样子:“老夫不过是个石匠……这……哪里插得上嘴,单凭王大人吩咐就是了。”
“就是,就是,全凭王大人吩咐。”刚才还都沉默是金的众人忽然一下子都开了嗓,异常整齐的道:“但凭王大人吩咐。”
王魁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啊:敢情我刚才白话了那么半天都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什么但凭我吩咐,现在是军议,军议!什么叫军议动吗?就是议论,我一个人说那不就是一言堂了吗?哪里还有什么议,现在你们必须一人都给我说一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天中午都别吃饭了!”
不提吃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