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济南府通往青州的官道上,王魁王大才子一坐进马车里就不出来了。左右都是浩浩荡荡的殿前司广勇军“精锐”开路,虽然说这帮大爷不耐远征,但好歹现在已经是立秋之后,早晚都比较凉爽,又走的是官道大路。这帮大爷还是可以走走路的,只是一到正午太阳高了大爷们便要找地方歇脚遮阳,吃过午饭还要睡个午觉,等到下午日头偏西,凉风再起了才肯再走一小节,便又嚷嚷着要吃晚饭……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帮出来旅游的大爷,吃苦耐劳四个字与他们没有一个宣和通宝的关系。
“生气了?”用晚饭的时候,某个不怀好意的少女悄悄的凑近了正在埋头吃饭的某人:“好啦,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王魁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敫桂英那欲哭无泪的脸庞还在她眼前晃动着,此刻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女都觉得异常可恶。
高芸见他不说话,又自己往下说道:“那不过也就是个歌姬嘛……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么。半天都不睬人家……”
“啪”的一声,是王魁把筷子重重砸在桌子上的声音。高芸惊愕的看着这个一贯温文尔雅,看上去很平易近人的男子,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无名光火。
“唐靖,我们走!”王魁怒气冲冲的走出大门,对正蹲在一间屋檐下就着酱菜啃炊饼的唐靖大声叫道。
“公子?”唐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当他看到王魁那充满怒火的双眼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就又想到了那个漫天风雪的夜晚,这个瘦瘦的文弱书生,就是这样手提着一根木棍,打死了两个山匪,引导了全城的百姓把他们活捉住。
想到那一幕,作为事件亲历者的唐靖不禁打了个寒颤,连手上还没有吃完的炊饼也顾不得了:“公子,我去赶车。”
“不用了,我们骑马去。”王魁言简意赅的道:“你去把我的那包书本拿上,其他的都不用管了。”
“是,公子。”唐靖喏了一声,便低头离去。这时高芸才反应了过来,冲到门口冲着王魁大声嚷嚷着:“你疯了吗?天都黑了,你单骑独马的,要上哪里去?!”
王魁白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却迳自往马棚走去。高芸着急了,冲上来就要拉住他:“你不能走。”
“军情紧急,你和你的护卫们慢慢走吧,我要先去青州了。”王魁冷冰冰的丢下这么一句话,摔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走到马棚里牵出自己的那匹马,虽然他本是个书生,但是也和唐靖学了几招,不用人帮忙,自己一纵便骑在了马背上。朝着站在地上的高芸一拱手:“高小姐,山水有相逢。再会了。”
说着,他一夹马肚。那马儿与他心意相通,嘶鸣一声,便跑出了这个歇脚的小村庄。
顺着官道,他一溜烟的跑出去三五里远才勒住缰绳,让那马缓缓地停下来慢走。
后面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王魁回转身子望去,果然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唐靖——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怒气冲天的猎装少女。
“姓王的,你这样算什么意思。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果然是恶人先告状,王魁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出来,高芸就已经遥遥的在马上骂开了,还不时的配上举起袖子的动作,好像真的在擦眼泪一样。王魁懒得同她说话,从唐靖手上接过自己的包裹:“我们走。”
“站住!”高大小姐又马上不哭了,拍马上来:“我说你给我站住!”
“留着你的威风到东京去耍吧!”王魁突然冲她吼了一声:“唐靖,把她嘴给我堵上。”
“公子,怎么堵?”唐靖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竟然傻头傻脑好像个初出茅庐的傻小子一样。王魁瞪了他一眼:“你个做山贼的,还要问我?”
“山贼?”高芸忽然很好奇的打量这个独眼龙:“怪不得只有一只眼呢,原来是个山贼……”
“随你看着办,总而言之,让她老实点。”
“有了!”唐靖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想出了好主意。只见他轻舒猿臂,一伸手就把高芸从她的马上擒了过来。高芸哪里这样被个男子捉弄过,自然是拼命挣扎,可是唐靖的那胳膊真的是能夹死水牛一样,任她怎么折腾都没有效果。
当发现挣扎不出去之后,高芸又开始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话,真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一个女孩子之口,不过这是对于唐靖而言,对于王魁而言,这些话远远比不上后世论坛里相互拍的那些砖头有杀伤力。
可是他就是着恼,作为一个男人,被个刁蛮的女人说几句倒也无所谓,可是自己上心的女人被人这么说,谁脸上都是挂不住。这就好像当着面说:“喂,姓王的。你那妞虽然长的正,可惜原来是是KTV里的公主。”我靠,打人还不带打脸的呢,哪里能这样。
如果还是穿越之前的王魁,如果不是这半年来跟着那一票“大儒”学了些养气的功夫,哪里至于这么拂袖而去这么简单。动拳头打女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听着人这么骂也不爽。王魁眉头一皱:“唐兄,把她的嘴给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