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筋开动的如同风火轮一样的迅捷。蔡京倒也不催促，只吩咐婢女们给他端上果盘糕点。静静的等待着。又待了大约一刻钟左右的时间，高屐终于开口了：
“学生以为王魁向隐相所献的这一策固然是好，只是有些冒险了。”高屐斟酌再三方才开口，还一面小心翼翼的观望着蔡京的神色。见他不置可否才继续讲下去：“与女真人两面夹击辽人固然有望收复燕云，然后假燕山之地势以据胡马。从文字上说确实无错，而且今日子辽人也非昔日之辽人，不然也不会七十万大军被女真数千哀军打的打败。只是，辽人不堪战，我朝恐怕……更不堪战，天下州郡，府库空虚已久，转运使处，也无余粮，大军北上征战，每一日都要人吃马嚼，搬运还要民夫犒赏，列阵之前要有赏钱，征战之后论功也还要行赏……现在，三司已经寅吃卯粮了，只怕这战事没有本钱去打。”
高屐是大宋的第一把算盘，他若说是没有钱了，那么就真的得掂量掂量。蔡京微微眯着眼睛：“依希晴看，若是北伐燕云，需要多少贯钱呢？”
“若是打的顺利，辽人腐朽不堪战，王师一股而下，燕地豪强风云来附。胡骑能被阻挡在长城之外，那么……”高屐心里默算了一下：“每年大约需要六千万贯以上，而且至少连续十年才能将燕地恢复过来。”
“那就是六万万贯。”蔡京不动神色的道：“现在朝廷一年的岁入也就一万万三千万贯左右是吗？”
“老公相明鉴，去年宣和元年，岁入一万二千七百万贯，各种支出却有一万六千五百万贯。若是开北边事，学生就是三头六臂，也变不出钱来。”高屐真的要哭出来了。当时人们还没有后世经济学家所谓“赤字财政”的说法，讲究的都是量入为出，但是大宋官家偏偏喜欢“丰亨豫大”，可劲了花钱，把神宗、哲宗两朝积攒下来的一点儿家底都快花光了。如果再这么折腾下去，他这个计相也真的没有什么当头了。
蔡京摩挲着胡床边上的一块汉白玉龙胆，沉吟良久，几如老僧入定，高屐和蔡绦都屏住呼吸，谁也不敢擅自出声打扰这位老人的沉思。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正是他思考最入神的时候。
良久，蔡京终于出声了：“绦儿，现在那个王魁在什么地方？”
“回父亲，他和那名叫唐靖的同伴一起上了紫明楼。”蔡绦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蔡京又把双目闭上了，陷入到了沉思之中，高屐耐心的等着，也不知道身边的婢女过来换了几回清香，才等到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又一次睁开眼睛：“把他叫来，陪我喝杯茶吧。”
“是。”蔡绦赶紧答应道。
蔡京目送儿子出去，又把目光投向高屐：“希晴晚上有空乎？陪老头子一起吃饭吧。”
紫明楼，汴京最富盛名的酒楼之一，在汴京的地位约略相当于后世的东方明珠塔。是外地来京的骚包游客务必要参观，有钱人务必要进去炫耀一番的场所。
虽然唐靖觉得没有必要把钱花在这种销金窟里，但是禁不住王魁的“言毒”技能，一拍胸脯就豪气冲天的走了进去。
两人在二楼捡了一个靠窗的小包厢坐下，自有茶博士过来端茶送果盘，两人随意点了些糕点，望着窗外的汴河风物，便闲聊了起来。
王魁好歹是后世见过些大世面的，没进过天上人间也看过新闻联播，更何况十一世纪的娱乐手段也不过就只有那么几种，紫明楼的装饰装潢固然能让中世纪的地球人都叹为观止，但是科技和偷懒的进步仍然是会超出人类的想象力很远。故而，当唐靖对汴京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艳羡之情，不住啧啧称赞的时候，王魁依旧是很淡定的喝着他的那杯茶。
唐靖忽然停住了：“王公子，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您好像不是个凡人。”
“哦？”王魁淡淡一笑：“唐兄何出此言。”
“您是个书生，”唐靖认真的扳着手指头：“却敢孤身一人上街和山贼做对，这一点就已经非同寻常了；还有您做的诗文、书画，虽然我是个粗人看不懂，但是听赵大人、苏公子他们说，都与时人大不相同，许多见识都是闻所未闻。还有一点，您的行为举止也和其它读书人都不相同，不管是面对梁公公、蔡公相这样的大人物，您都能举重若轻，就好像经常和他们见面一样。还有最后，您对下人的态度也和别人不同。梅香就不说了，那就将是您屋里的宠妾了，您宠着她自然是一段佳话，可是昨天早上，我看见您居然对车夫老马说谢谢！我唐靖走南闯北也去过许多地方，也见识过不少自称宽待下人的豪杰，但是却从没见过您这样的人物，不得不有些心生疑惑。”
王魁端起茶盏借着掩饰苦笑一下：看来自己装的还是不够成功啊，不然怎么连一个前山匪头子都能从自己身上闻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味道，可是有些习惯，还是难以别过来。一个长袖善舞、见人就微笑惯了的保险推销员，要想学领导拿架子，还真有些难。至于见梁师成嘛，见人三分熟，那也是保险推销员的职业被动技能啊。
只是这些话他只好在肚子里说说。
对着唐靖这个粗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