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被放出来的可能——这样的话,死了的一只眼就会把这个秘密带到阴曹地府去,您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守着这个秘密度过晚年。岂不是两全其美?”
袁宏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王魁看着他,忽然哈哈一笑:“老先生何苦作茧自缚,其实要救一只眼又何必闹出这么多周章,学生有一策,要留下一只眼的姓名,易如反掌。”说着,他还把那手掌翻来翻去,说的好像煞有介事。袁宏道急忙上前道:“你有什么计策,能把他的命救出来?!”
王魁嘴角的坏笑更浓了:“袁先生,您不是说和一只眼没有关系没有来往吗?为何这么关心他?”
袁宏道顿时醒悟,自己是关心则切,竟然中了他的诈术。想他半世尔虞我诈,今朝却被一个嘴上无毛的小狐狸玩弄在手掌心一样,不由得长长一叹:“小王相公……”
“老先生。”王魁见好就收,朝他长做一揖:“学生并非有意刺探府上私隐,只是老先生愿意来找学生就是相信学生能为老先生解决麻烦,学生要解决麻烦,又需要知道一些实情才好操作。故几番试探,还请老先生见谅。”
莱阳县大牢,一只眼的囚室。
鉴于他的威名赫赫,县丞不敢将他和其它的犯人混合在一起,而是给他单独的一个囚房。
王魁现在就在这囚房之中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面前那个坐在地上,铐着重铐的江洋大盗。
“是你?”当一只眼看清来人的面貌后也很惊讶,但是他的激动很快就又平息了下去,依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受人之托,来看看二当家的。”王魁好心好意的蹲下来,以便和他更进一步的交流。可是他却把脸磨过去了:“是那条姓袁的老狗吧。”
真不客气啊。王魁摸摸鼻子:“二当家的,尊老爱幼难道不是传统美德吗?还是江湖上的好汉们现在开始以践踏美德为英雄了啊?”
“哼。”一只眼用鼻子重重的喷了一口气:“那样的老贼,多活在世上一天,便多祸害一人。我敬他作甚。”
“哎呀呀……”王魁大摇其头:“二当家这是何必呢,早知你是这个心思,我就不必来了,回去告诉袁老爷说这世上还真有活腻味了的,您也不必费心思了。就让他被开刀问斩,莱阳的百姓还能看个热闹呢。”
“哼,假惺惺。”一只眼闷哼一声,却不接话。
王魁又摸了摸鼻子:“其实二当家的与袁老爷之间有什么杯葛,在下一介异乡人无从得知也不想得知。只是有几句心腹的话想和二当家说说。”
“你讲吧。”
“二当家的,你是条好汉,”王魁翘起大拇指:“有见地,够果断,讲义气,有头脑。这样的人才,落草为寇着实是可惜了,若是能做个豪侠,仗义行侠,快意江湖,才应该是二当家的前途。”
一只眼冷哼了一声:“某与兄弟们结义青龙山,劫富济贫,如何不是英雄好汉了。”
王魁摇摇头,一边用手摩挲着下巴,一边继续道:“二当家的,侠,有大侠有小侠,不知道二当家可曾听说过?小侠者,为私怨而赴汤蹈火;大侠者,为国家而慷慨捐躯。不知道二当家自认为属于哪一种侠?”
一只眼斜着眼睛把他瞧:“你说的大侠,难道就是官府的走狗不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魁忽然仰天大笑,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要出来了,也笑的一只眼莫名其妙。笑够了之后王魁才正容道:“二当家,为朝廷捐躯的是忠臣,为国家捐躯的才叫大侠。不如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话说在前朝,有一个地方叫刘家村……”
王魁后世卖保险,经常一说就是两三个小时,不仅要口齿清晰语义畅通,更要环环相扣,引人入胜,因此讲几个故事那更是信手拈来的本事。更何况以现在大宋人士的见地,恐怕还想象不出《射雕》三部曲的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虽然王魁已经把郭靖郭大侠的故事压缩到了极点,但是仍然费了将尽一个时辰才把它讲完:“郭靖杀左贤王是报私仇,而以百姓之身,义守云中乃是尽大义;如郭大侠这样为国为民者,才可被称为大侠。二当家,您以为呢?”
一只眼半响没有答话,王魁又继续道:“在下虽然偏僻,却也知道二当家素来忠义,今何不效法古人关云长,暂且留此有用之躯,以待来日?”
一只眼沉吟半天,方才道:“王公子,这番话,不是袁老头让你来对我说的吧?”
王魁微笑着摇摇头:“袁老先生只托付某家尽力将二当家的营救出去,这番话却是在下自己想对二当家说的。”
一只眼盯着他,不解的道:“这是为何?”
“因为我相信二当家是条好汉,不是一个普通的山贼。从在下见到二当家的第一眼起,就料定了二当家乃是凌云的大鹏,而不只在草丛中扑腾觅食的燕雀。正因为如此,某家要破出二当家的心中之贼,让二当家从此真真正正洗手从良,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一只眼望着他:“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金盆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