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电掣而来,三人在李府上方降落。
当先一人年纪二十出头,相貌庄严,空着双手,双眼开合间神光乍现。后面两个和尚都是甚老,左面是个红眉和尚,全身是火一般红的袈裟。右面却是冷冷的有些令人止步的样子。
法显此时正垂头丧气的回来,寻妥不获,那天邪子跑得无踪无影。
见了当先的年青人,忙上前施礼道:“掌门师兄,这回我可栽到家了。”一脸羞愧,两条手臂仍是软软的垂在身体两侧。
此时李宽精疲力尽,却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中毒晕倒之人。
一听法显居然称那比自己还年轻之人为“掌门师兄”,却是大惊。
这可是华觉宗,天下有数门派的掌门啊!皇甫清泉,寻常便是皇帝见一面都难,真正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那相随的两个和尚,也是大大有名,名望还在法显之上,是华觉宗的“水火二僧”。
李宽常在军营中当差,对于京中各门各派的头面人物多有了解,这时一照面,便认出这三人来历。
当下忙跪下道:“小人参见掌门真人,参见水火真人。”
那皇甫清泉只一摆手,便算是听见了,吩咐道:“师弟,你且再入定中。”
那声音朗朗道来,真有如泠泠清泉流在白石之上,琅琅如玉,谦谦君子。
法显道:“谨尊师兄法旨。”
此时李府已是一片狼籍,到处都是破败的气息,法显寻了一个尚还完整的蒲团坐下,双目一闭。
入定便要进入无想无念的境界,但今天却是如何也入定不了。显然是与天邪子一战神魂伤损,竟然有种疲惫之感。
皇甫清泉缓缓道:“师弟,修道一途,便是断尘缘,修心性,你这般为外物羁绊,到什么时候才能更进一步!”
一指点出,似是一道泉水射入法显眉心。
法显机灵灵打个冷战,清泉似的真气洗涤着他的念头。
法显长长吁了一口气,慢慢的进入定中。
火火二僧见机,各执法显一条手臂,奋力一推,只见一条火龙,一条水龙缠绕着法显的两条面条似的长臂,迅速回缩,片刻却是回到了原处。
皇甫清泉一个念头飞了出来,落在指尖之上。
顿时光芒流转,时光倒流,诸般景象,走马观花般的的不断显现出来。
天邪子消失,一直返回到李想躺在床上吐纳星月之光,皇甫清泉也不觉动容,轻声道:“难道是星辰道的传人?”转尔又摇了摇头,脸上呈现不可索解的神情。
接着便是王夫人、还有玲珑将法显手臂拉长,诸般颠倒事情,当最后看到法显落入那星月之光中时,皇甫清泉的眉头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水火二僧也跟着观看,大致情况都有所了解。
那李宽则是退到了墙角,一脸羡慕的观看着那念头追本溯源,时光倒流的诸般神奇变化,间或露出贪婪之色。
当最后一个场景消失,崩的一声,那念头炸开了化为点点泉水落在李府地上。
大地得到这一点念头碎片的滋养,那些殒落破败的房屋自动的搭配整合,如雨后春笋般的生长起来,只片刻便恢复原来模样,直看得李宽舌头都吐出一尺有余,涎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喉咙里咯咯作响,心里就一个词不断的重复着:“道法无边啊!道法无边!”
水火二僧却是见如不见,显然司空见惯了。
皇甫清泉倒也没为这个费心,只是负手仰头向天,似是沉吟着,良久,最后目光落在法显身上,那法显如受感应,并不要引磐便自出了定境。
皇甫清泉道:“师弟,你犯了贪之大戒,不宜再为华觉宗首座,回寺后,可到后山面壁三年。”
法显脸现羞愧神色,的确,他见李想吞吐星光,却也到那光幕之中修炼,这却是贪婪的念头在作祟,有失高僧身份。
法显低头合什道:“师兄教训的是,法显谨尊法旨。”
皇甫清泉又看了陇西李府一眼,大袖一挥,那些中毒的上到李老太君,下到仆妇全部清醒过来。
华觉宗诸人早已驾着剑光向东方飞去。
李老太君苏醒过来,见府第依旧,却不见了李想和法显。
好在墙上有水迹未干,只见上面写道:“那婴儿之事,华觉宗愿尽绵薄之力,勿念勿传,否则后果实不堪设想,谨记谨记。”
李老太君和王夫人都看了,那上面的水迹渐渐淡了,消失不见。
李老太君又询问了李宽,李宽震于皇甫清泉掌教的手段,却也不敢隐瞒,只将诸般事都一一说了。
李老太君又惊又喜,说道:“原来掌门都来了,我却是无仙缘见过他老人家。”
又对王夫人道:“想哥的事你不须多担心了,皇甫掌门即这般说,必会尽全力搭救想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想哥虽有此劫,但也算是遇到了贵人。”私下里却叹道:“这想哥小小年纪,如何就多灾多难呢!”但这番感慨,却是如何也不能跟王夫人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