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没有注意到这些。
行了礼抬起头来。见兰陵王身着皂色窄袖短衣,下身一条深色裤,拢在一双鹿皮长靴里。
这样的胡服清音在寺里和在邺城的街上都曾见人穿过。
但再没见一个穿的能像兰陵王这样别致出彩,精神奕奕的。更何况他一张白皙的脸上还散发着温和的笑意。
兰陵王见清音审美似的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也不生气,只是耐心的等着。
见清音打量完了才想起什么似的微微发窘,心里暗暗一笑,“走罢。空智大师在里面呢!”
说的好像他们是约好了来见空智大师一般。
这次清音终于记得分寸了。
让兰陵王在前,自己跟在后面,转过腊梅树,见到空智大师已经迎在门口。
见到清音返回来,而且是跟在兰陵王的后面,空智大师很是诧异。
面上却不露声色,微笑着道,“殿下,等你半日了。”
进去后空智大师也顾不得清音在这里,开口便问道,“殿下,不知那银两的事……?”
兰陵王倒有点踌躇起来,看了清音一眼,含含糊糊的道,“可能还要几日。”
清音看兰陵王那样子,也不知是要避忌自己,还是事情与自己有关,觉得是不是坐在这里他们说话不方便。
便站起来,“我去叫法云过来沏茶。”
空智大师见清音走出去,还体贴的关上门,便轻声问道,“怎么?是银子出了问题?”
一任名寺主持,开口便是关心银子,传出去有失出家人的名声。
但十五万两是个大数目,又是用钱之际,他也顾不得了。
见空智大师着急,兰陵王便敞开来说了,只是把声音压下,“和大人拦住了。说是边关送了急报,又下了几场早雪,军需急用,要银子做冬衣。”
边境苦寒之地,都是有单独的军饷专款拨去,怎么会用了赐给安国寺的银子?
兰陵王说到这里空智大师便明白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报复!这就是明显的报复。
当今这几任大王都是个暴虐的性子。
那日空智大师去王宫,大王坐在锦榻上,一手拥着美人灌酒,庭下一个不知因何事被杖毙的内侍,触目处血肉模糊,飞溅若雪,把空智大师吓得腿软,不住口“阿弥陀佛”,大王见他进去,将怀中美人一推,摔落杯盏,大手一挥说要拨下十五万两。
空智大师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战战兢兢立刻出来。
现在大王身边的红人和大人说先给更加紧要的边关送去了,难道他们还要去跟大王对质不成?
空智大师叹了口气。
这个哑巴亏现在只能吞了!
可又不明白兰陵王为何遮遮掩掩的不当着清音说。说起来,清音也是当事人之一……
还没等他想明白,兰陵王已经自己解释开了,“我看小师傅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佛门中人,却有这样的血性,极是难得!大师万万不可怪责他。”
竟是对清音褒赏有加!
空智大师还想说话,清音已经在外面轻咳一声。空智大师看了看兰陵王,对方的嘴角逸出一个微笑。素白温婉的脸上,有如兰花绽放,芳华无比。
“进来吧。”空智大师便坐直了身子道。
清音帮着法云抬了小茶炉进来。炉上茶水半开。两个人把茶具放好。
空智大师觉得又要贴出自己的宝贝茶叶,嘴角有点抽。
兰陵王看着清音轻手轻脚的把刻着兰花的精致锡器茶叶罐打开。翘着手指将将茶叶挑出来,放在净白的瓷碗里。
“大师,佛法大会的事可开始准备?”兰陵王转开了目光。
清音备好了茶叶,听到兰陵王这样说,便直起了身子。
果然空智大师面露难色,在兰陵王面前却是毫不掩饰,“寺里往昔亏空的厉害,大王拨下的银两又不见到,现在只有往年库房里备下的旌旗法具等物可以用。”
兰陵王一听之下不由一愕。
万万想不到安国寺的家私竟只有这些!
眼看离佛法大会召开不过半月了。兰陵王的目光也不由凝重起来。
清音跟法云并排站着。
听空智大师说话里意思,好像一点家底也没有了。
想起来早晨空智大师话语里寺里还没到这么穷的地步,况且刚才看寺里念场经什么的还能有大盘银子入账。
心想,难道空智大师想贪污?
又觉得空智大师不是这样的人。
哭穷!空智大师是在兰陵王的面前哭穷?
不知空智大师是何用意。
清音心里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