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这就带你去南门!”迎客在外面安慰她,随后他一声“驾”,马车便飞奔出去了。
马匹受了惊吓,四处乱窜,马车内极其颠簸,苏缨缨不得不紧紧抓着窗棱。
她听到刀剑摩擦碰撞发出的嘶鸣,听到厮杀的叫喊声,甚至看到有血液映着火光泼在纸糊窗上。她知道就算黄靖武功再高强,面对那么多的士兵,还带着她这样一个拖油瓶,他怎么可能赢得了?或许她不应该提出去南门的,那根本就是间接让黄靖送命……可是她不想,就这样子落在这群人的手中,她要活下去,她要离开玄都,她要去江南!
待苏缨缨回过神来,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活下去的愿望那么强烈,可是她已经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先是铭儿,后来还有可能是黄靖,甚至是与黄靖同行的那一批人……她有什么资格要别人为她丧命?她有什么资格要别人豁出性命护她周全?
如果她再无私一点,如果她再勇敢一点,如果她再强大一点,她可能会挡在黄靖的面前让他们带走她,让他们放过别人……可是她很自私,她很胆小,她也很弱小,她需要别人的保护,她想要活下去,所以她只能死死地抓着窗棱,她只能躲在别人的身后。
马车一路踉跄奔走,苏缨缨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蹦出来了。肚子里的宝宝踢着她的肚皮在抗议,苏缨缨护着小腹,在心里对宝宝说:“乖孩子,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只要离开了这里,我们就自由了……再忍一忍,妈咪一定会保护你的……”
这个宝宝从刚刚怀上开始就经历了种种磨难,可是现在还好好地呆在她的肚子里,直到现在还不离不弃地陪伴她,他那么顽强,那么懂事,那么疼她,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可是就在某一个转交,马车突然一个紧急刹车,苏缨缨差点被甩了出去,好看的小说:。
“怎……怎么回事?”苏缨缨抖着声音发问。
“路中间……有个人……”黄靖艰难地开口,从他颤抖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出来他伤得不轻。
后面有追兵,前面竟然还有围堵?苏缨缨觉得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
她掀开帘子朝前面望去,就看到蒙蒙的细雨里窄小的巷道中央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她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个是赫连清岚。
一个月不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已经消失无踪了,此时的赫连清岚瘦弱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隔着雨帘,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不用看,她都知道他肯定面容憔悴。
苏缨缨的心里蓦地生出疼痛来,心痛的不只因为他消瘦的身形,还因为早就被自己强迫淡忘的那一晚决绝突然间再一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那一定是因为听闻了“苏缨缨”死的真相所以被打击成这样吧?她永远都忘不掉他听闻了她和苏铭的独白之后那冷冽彻骨的“乱箭射死”。
她早就知道自己只是霸占了“苏缨缨”的身体,霸占了本该属于“苏缨缨”的宠爱,可是越发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苏缨缨却愈加无法自拔,她说服自己自己已经是“苏缨缨”了,她享受“她”的一切那是理所当然,她麻痹自己沉醉于那种宠爱,可是沉醉之后真相被撕裂,她才彻底恍悟,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对他而言,她一定是一个小偷,偷走了不属于她的爱情,亵渎了他对“苏缨缨”炽热的爱。
可是她这个小偷的心情又有谁愿意理解?
她呆呆地看着雨幕中的他,仿佛眼前的黄靖,眼前的马车,眼前的细雨全都消失不见了,存在她的眼中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赫连清岚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防备,全都在看到她那支离破碎般的眼神之时丢弃了。
这世上有多少个谁愿意那样看着他?仿佛穿越了层层的时空,仿佛穿透了蹭蹭的阻碍,仿佛经历了百转千折的磨难才终于落到了自己的眼中。他想起了自己对“苏缨缨”那卑微的爱情,他想起了自己望进他眼底的那种感受,不就与这个女人对他做的一样吗?自己在苏缨缨身上从未得到过的,却被另一个女人赋予了……
她的眼中涌出了一颗颗的水珠,却把她的眼睛洗得更加清透。寒风扬起了她的外袍,她圆滚滚的肚子落进了他的眼中。仅仅一个月不见,她的肚子就大了好几倍,明明上次宫宴只能勉强看出她胖了,可是如今他看着那里,甚至可以鲜活地感受到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他曾经说过自己愿意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可是到头来,自己确实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母子,也抛弃了自己对她的誓言……
后面的厮杀声一波接一波撞进耳朵里,苏缨缨才猛然从他身上收回视线。
“掌柜的……”黄靖也认出了赫连清岚,为难地呼唤着苏缨缨。
苏缨缨狠狠地摸了一把眼泪,她冷声道:“给我撞过去!”哪怕他给过她空白的爱情第一抹色彩,可是如今他们是仇人,他是联手太后陷害苏家害死铭儿还要追杀她和宝宝的人,他不死,她们就会死,她不要死!
黄靖握紧了缰绳狠狠拍在马屁股上,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