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答应她,快点找理由拒绝!赫连静琛,赫连红瑛,求求你们,救救铭儿,他才十八岁,他不能就那样被太后给糟蹋了!
她知道自己求乞赫连家兄妹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因为他们早就想要看铭儿去死,又怎么可能出手相救?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抱与了一线希望——如果他们两个多少记得他们曾对她的许诺,那么是不是可以救救铭儿?
但是赫连静琛和赫连红瑛都没有完成她的心愿,因为她在太后那一句话之后听到了全场的沉默。
苏缨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裂了。不管是赫连静琛带兵潜进宁王府还是今天早上赫连红瑛对她的应答,他们都说过会带走铭儿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反悔了。
苏缨缨觉得自己好笨,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轻信他们的诺言,他们根本就是骗子,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他们身上浪费过多的感情的……是她太笨,是她太自以为是了,才会一次次地身陷于被他们欺骗的悔恨之中……沉默片刻,苏铭却是笑开了:“如果太后娘娘不嫌弃草民一界布衣,不嫌弃草民腿脚不便的话,草民有幸游玩皇宫,何乐而不为?”
不!苏缨缨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呐喊,但是任凭她在心里喊得多么惊惧,嘴上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与我皇儿岁数相仿,皇儿没有兄弟姐妹,素来孤单,有你相陪一定开怀。”苏缨缨虽然看不见,可是从她的语气都可以听出她的笑意有多么深浓。
“如此,变多谢太后娘娘厚爱,多谢皇上皇恩!”苏铭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漠然。“不过我与阿缨想来没有分开过,这次要离开阿缨独自入宫,我怕阿缨醒来之后会不习惯,让我跟她说说话。”苏铭淡然地请求。
苏缨缨听到了太后很轻微的冷哼声,可是她的声音却仍旧满载笑意:“准奏!”
苏缨缨听到了苏铭推动轮椅滑过来的声音,她感受到了苏铭熟悉的体温。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眼角,苏缨缨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阿缨,想来这就是命,我已经认了。”苏铭轻声笑着。
他知道她没有昏过去,他只是想清醒地告诉她一些事情,也许这些话会成为遗言也说不定。
“不过你不要认命,好不好?你也好,我也好,大家都是棋子,可是棋子也应该有自己的命运。”苏铭的手移到了她的耳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耳垂,好像在玩赏珍爱的事物。
“如果我不能回来了,你就往南走,一定要回江南去,会我们的故乡去。”
最后一句话,苏铭是靠在她的耳边说的,虽然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苏缨缨听得无比真切。
江南……江南究竟有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为什么你可能回不来了?
苏缨缨的眼泪流淌得更汹涌了。
苏铭却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笑道:“因为江南是我们最爱的地方。那里好单纯好单纯,那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不,不要!既然那里也是你最爱的地方,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凭什么要说得像遗言一样?凭什么你要像交代我带你的骨灰回故乡一样?不要!既然你那么想回去,我们一起回去!不要进宫,求你了,不要死!
苏缨缨觉得自己要死去了,那种感觉好痛苦好难受,她快要不能承受了,。只有眼泪哗啦啦地不断流下来,只有眼泪的流动可以代表她不能动弹的身体所说自己的感受。
她想起了“南悠然”死的那个时候,她也是被人架着,她也是清醒又残酷地感受到了分别和恐惧,她更加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赫连静琛,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一而再地体验这种感觉?难道你不知道看着你“死”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么难受吗?为什么你要再一次让我体验到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这就是你报答我替你恐慌替你难受的举止吗?
我恨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苏缨缨只有把痛苦与难受转化成仇恨,好像唯有这样才能不让身体的承受力度到达极限。
苏铭的手指轻轻地从她耳垂上移开,她好像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随后便是他推着轮椅离开的声音。
院子里的丫鬟护卫“恭送太后娘娘”的声音遮盖了她最想要听到的那股声音,淹没了,淹没了……仿佛就要跟南悠然一样再也找不到再也看不到了……
院子里的声音如潮水般慢慢褪去。苏缨缨淌着眼泪机械地呆在赫连红瑛的怀里。可是赫连红瑛也好,赫连静琛也好,谁也没有替她解开穴道。
苏缨缨在心里叫骂:混蛋,为什么还不解开我的穴道?难道就因为不想要我去追铭儿吗?
赫连静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赫连红瑛则是沉默不语。
“来人,打道回公主府!”赫连静琛喊道。
可是回公主府只是对外宣称,谁知道到底是回公主府还是回贤王府?
赫连静琛看了看泪流满面的苏缨缨,一把把苏缨缨抱在了怀里,好像任谁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