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缨缨也没想到在这人潮拥挤的朝拜寺庙竟然也能找到如此宁静的地方。鴀璨璩浪周身是一片竹林子,竹叶上还覆盖着雪白的残雪,这四周还有几张桌椅,想来是寺庙僧人探讨禅理的地方。
苏缨缨置身在这样的气氛中,怒火慢慢地也就消失不见了。
若是从前她肯定没有那么暴躁,是不是因为她对他抱有太高的期待,所以他稍微一个不合她期许的行为就让她恼羞成怒成这样?他本来就没有必须对她好的义务啊,她在过分期待什么?要生气也是“苏缨缨”生气好不好?她一个局外人那么入戏做什么?她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自己等同于“苏缨缨”了?她竟然会以为他对“苏缨缨”的好就是对自己的好……
还是说自己只是因为怀孕使然,脾气不知不觉地暴躁了些?怀孕宝典说怀孕的女人性格会变来着……
苏缨缨叹了口气,刚刚吵完架现在就后悔了,果然冲动是魔鬼玷!
现在虽然她自由了,可是她一点都没有逃走的意愿,一方面铭儿还在王府,另一方面,她正想着是不是要跟赫连清岚道歉——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掉了。
苏缨缨已经记不起自己第几次叹气了,耳朵背后却传来了轻细的脚步声,她猛一回头,就看到赫连静琛向她走过来。
看到苏缨缨转头,赫连静琛朝她扬起了微笑穆。
苏缨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上一次在宁王府都把话说破了,她怕是要更加提防他了。
赫连静琛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坐在了椅子上,他扫去了桌面上的雪,腾出一块空地,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缨缨,过来,我给你诊诊脉。”
那举手投足间都是南悠然如同世外仙侠不食人烟火的气息,苏缨缨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在流云阁替她看诊的时候,他也是这般随意地拍拍自己身旁的椅子喊她坐过去,那时候她觉得那个动作有点像喊女儿过来谈心的家长,所以打从内心里卸下了防备,好看的小说:。如今看到了熟悉的举止,她在潜意识里已经放下了心防。
不过,就算这个人就是南悠然,但是身份已经不若往日,她摇了摇头:“红瑛时常替我诊脉,我没有什么事。”
赫连静琛笑得更开了:“叫你过来诊脉你还真以为我要替你看病啊?”
不然是什么?苏缨缨只想这么问。
赫连静琛却从她微微嘟起的小嘴听到了她想说的话,回答道:“小笨蛋,当然是因为我想知道你的身体状况才给这么说的。”
苏缨缨先是一怔,随后便红了脸。这个男人与闷***的赫连清岚不一样,嘴巴里永远都像涂了蜜糖一样。
赫连静琛眨眨眼睛:“怎么,还不过来?要是嫌弃石椅冷的话,我不介意你做到的大腿上来的。”说着他还真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苏缨缨翻了翻白眼:“我坐椅子上!”要是坐在他大腿上,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苏缨缨的手放在石桌上,赫连静琛的手指立即覆上她的手碗。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温度,让苏缨缨思绪有点涣散。从前他也是这样把手搭在她的脉象上一边给她诊断,一边告诉她教她怎么把脉的……
眼前是与南悠然那张脸截然不同的脸,可是他听诊时认真的脸,却是写满了南悠然遗世独立般的悠然神情。
“我脸上写了东西?”赫连静琛抬眸看着苏缨缨,眉宇间都是笑意。
苏缨缨后之后觉自己正在盯着他看,不禁脸色一红,她赶忙道:“我只是奇怪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那时候我明明看到你的人头落了地……”混蛋,那时候让她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到头来她只是哭错了坟!
“我本来也没有想好怎么脱身的,但是那天看到赫连清岚找了一个死囚贴了苏颖的脸,我就想到方法了。”本来南悠然的脸跟苏颖的脸一样都是假的,适用于苏缨缨的脱身方法自然也适用于他。说白了,还是要托赫连清岚的福。
苏缨缨努了努嘴,她就说怎么他死到临头他还笑得那么镇定,原来那笑容是贴在脸上的!果然,那天自己都自作多情了!想到这里,苏缨缨不禁脸色更红。
“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害我还真的以为南悠然死了。”苏缨缨小声道。
“如果南悠然不死,怎么可以在你心中留下那么深的回忆?”赫连静琛微微笑道。
苏缨缨横了他一眼,虽然留下了很深的回忆,可是都是鲜血淋漓的,好不好?说到底,他对她也是残忍。
对于整件事情深层面的东西,苏缨缨没有详细追问,她不想卷入他们过多的事情,所以不知道的好。
赫连静琛细细地探听她的脉象,神色沉敛看不出任何情绪。
按理说这孩子是他的,给孩子把脉,他应该欢喜才对的,为何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这孩子……”苏缨缨思索着开口。
赫连静琛却是打断了她:“我说过,只要你喜欢孩子,我不会再说什么!”
那样子就像是生怕被刨根究底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