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却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缨缨,冷笑:“皇儿,你堂堂一朝皇帝,前几日因为这个妖妇私自出宫,罢朝三日,如今还为了她杖责李总管这个三朝老人,定是她妖言蛊惑!哀家留她的性命完全是看在宁王的面子上,给她请太医?哼,做梦!”
“母后,皇婶没有妖言蛊惑,哪些言语不应当听,儿臣不会不清楚吗?你还当儿臣是三岁孩童不成?”赫连白玉的语气强硬,斥责的意味更重。
苏缨缨汗流浃背,要是此时皇帝跟太后吵起来,太后肯定对她的偏见更甚,而且这火一定火烧到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伏跪的暖翠,暖翠给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可是她如何安心?
“你你……你竟然敢顶嘴!”太后气得手指发抖,宫人们立即扶她坐下。
“儿臣只是实话实说。儿臣再过两年就成年,你却像管教雏鸟一样处处管制我!后宫选妃这种事你全权做主,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你为何处处限制我与友人交往?”赫连白玉竟然面无表情对太后说出这种话。
“‘与友人交往’?”太后嗤笑,她戴满了首饰的手指往苏缨缨猛然一指,冷声道:“她可是你的皇婶,是你皇叔的妃子,你竟然称她‘友人’?自古男子主外女子主内,你堂堂一国之君,如何与一家妇结交友谊?若不是她在闺帏勾/引你,你们如何‘交往’?”
太后撕破脸皮把话说穿了,但是苏缨缨知道,太后的想法一定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就连她自己都有过这种想法。不管怎么说,一国之君与皇婶来往亲密,而且出乎意料地听她的话,都是很可疑的事情。她自己甚至做过很阴暗的假设,那就是赫连清岚为了掌权,故意把自己的妻子交给皇帝享乐,就像她在现代见过的**一样,只不过赫连清岚换来的是权利。
但是不管真相是什么,她苏缨缨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太后娘娘!”苏缨缨大声地开口。“这话你就说得太过了!”
继皇帝顶嘴之后,宁王妃竟然也开了口!
“谁准许你说话!来人,给我掌嘴!”太后厉声呵斥。
“就算你掌我的嘴我还是要说!”苏缨缨的声音不卑不亢,中气十足。“你想怎么侮辱我,我都无话可说,可是请你对我家夫君尊重点!他为国家大事出谋划策,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天下人为证!你现在随意把绿帽子扣在他的身上,这让他的尊严置于何处?”
她把赫连清岚拿出来,不过是因为赫连清岚具有威慑力。赫连清岚在平民百姓的中威严就不提了,光上一次太后因为赫连清岚那一跪就收回了懿旨饶了她的性命,她就知道太后至少在某些层面上忌惮赫连清岚的势力。
她虽然不知道赫连清岚和赫连白玉之间是否有那种肮脏交易,但是宁可跟太后顶嘴也要维护自己的丈夫的尊严,至少可以做给外人看,她对自己的丈夫是忠诚的,她苏缨缨并没有红杏出墙!
“我与白玉亲近只因侄婶之情,太后娘娘,你如此冤枉臣妾与皇上有染,难道有证据不成?”就算太后有证据也不会再众人面前揭穿自己儿子的丑事,不然说出去皇家的尊严何在?苏缨缨就是吃定了她这一点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太后被她气得嘴唇哆嗦,苏缨缨便换上了一副良臣忠将以死进谏的口吻,大声道:“您没有证据便信口开河,这是身为六宫表率、母仪天下的您该有的举止吗?还望娘娘三思而后言行,!”
苏缨缨故意用这嚣张的气焰提醒太后她的身份,也许因此她才至少在宫人面前她不会随意地为难她。
但是一干宫人看着苏缨缨盖过太后的气焰,统统震惊。太后自从还是先皇的妃子的时候就宠冠六宫,先皇在世的时候对她呵护有加,所以她骄横跋扈也没有人敢指责她,这宁王妃竟然当了第一个进谏太后的人,实属勇气可嘉。可是她也……也忒不要命了!
太后气得浑身如抖筛子,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她想呵斥苏缨缨“以下犯上”,可是她那口吻简直就像是告诉她:“如果你否定我,那么你就等于告诉在场的人你宁愿死性不改”!
太后一拳垂在茶几上,茶杯和杯垫碰撞发出“锵锵”的声音,除此之外,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太后的粗喘声。
门口传话的太监颤颤兢兢地开口:“启禀太后娘娘,启禀皇上,宁、宁王爷求见!”
“宣!”赫连白玉淡声道。
苏缨缨敛眸,赫连清岚办完事来接她了?可是也来得太是时候了!看到赫连清岚背后的暖翠,她才知道原来是暖翠偷偷跑出去找他了。
这里面的动静,赫连清岚可能早就知道一二,但是他当成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地给太后和皇帝请安。
“皇叔快免礼。”赫连白玉看到他显得很兴奋。他明白自己不是太后的“对手”,要让苏缨缨平安离开,只有他的皇叔最可靠。
赫连清岚不负他的期望,对他们道:“太后娘娘,皇上,微臣估计内人带给皇上的礼物送到,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所以特地过来带内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