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称父亲,而称舜大人,这便是父子陌路的意思!
舜夫人气急,扑身朝幼子捶打,“父亲不过说你两句,竟这样甩脸子,师徒之情焉能胜过父子之情?昏了头了你啊!”
舜询面色铁青,额头突突的跳,“舜家世代食君禄,从没出过什么在野的隐士。你连朝廷大门向哪边开都不曾摸到,就一心要做反骨……好好好!那就不要姓舜,不要进舜家的祠堂祖坟。”
这恩断义绝的话语一出,无人不惊,子女们一同跪下讨饶,求父亲不要大动肝火。
舜嬅呆坐着,眼前的人物景象走马般转着。这一次闹得比前世更凶,三哥哥的日志在哪儿,撕了也好,烧了也好,总之不能留下那祸根。
官宦世家的子女,从来少些自由,但退场时所需的勇气,并不亚于登场时所需的智慧。
舜家长子被迫随甯王出京前也曾绝食刺股抗议,但终究在舜询的坚持下,向文人风骨低了头——一日为臣,一世为臣,岂能趋利避害,做那三姓家奴?
此刻,幼子舜忡,向父亲、母亲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在如血的残阳下走了出去,那一袭书生的青衫,竟若军士飘扬的战袍,哪怕手无戈矛,也无往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