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终于兑成实感。
因为宋稚意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爸爸妈妈都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除非,他们已经不具备接电话的条件了。
她牙齿切切着,掀开被子颤着手拉开门,走廊上幽幽亮着两盏调低了亮度的照明灯。
宋稚意闻到一股生冷如铁锈的异味。她单薄的身躯不可自抑地战栗起来,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好似在颤抖——
那是人血的味道。
宋稚意几乎下意识地就想扭头回缩到卧室里。但她仅剩的理智又在拼命告诉她不能,继续缩在卧室里就是等死,她得躲去别墅设计之初就预留的暗室里,那里有爸爸妈妈准备好的一切应急物资。
躲在那里,她才有机会活下去。
宋稚意掐着掌心,努力扼住内心的恐惧,走过客厅走过餐厅走过一路蜿蜒的血迹,看到一具具有着熟悉面孔的惨烈尸体,强忍着惊惧与悲痛来到了书房门前。
但她没来得及打开那扇门。
冰冷粘腻的血腥味自身后贯满鼻腔的那一瞬间,宋稚意恍然大悟地想——
原来不是没发现我,只是把我留到了最后一个啊。
恐惧如附骨之疽,攀沿着神经传递到机体的每一寸血肉。难以扼止的生理泪水被引发。
她眼前应激般的湿潮一片。
生机彻底泯灭前,素净小脸上,
那两轮被妈妈比作珍珠比作月亮、但更多时因着哭包性格而比作天空的漂亮眼睛轻轻眨了眨。
宋稚意想。
妈妈,天上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