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没有起床气的吧?”
苏漱眼睛闭上,意识逡巡脑海寻找着她的所在。闻言他浅浅勾唇:“你猜?”
宋稚意不敢猜。
她盘腿坐起来,可怜巴巴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嘛……”语调黏软,像裹着甜芯的软糖。
尾音含含糊糊地荡在唇齿间,愈显得她乖巧无辜。
音色使然,连道歉也跟撒娇似的。
苏漱原本散漫敲在膝头上的指节一顿。
半晌,他别开脸,无声地啧了下。
这边,宋稚意见他许久没动静,眼睛飞快眨巴着,机灵地把话题撇开:
“那既然你都听到好几遍了,我还需要再自我介绍吗?”
“看你。”
他态度不明,宋稚意心里就没底。纠结了会儿,她讪讪然道:“那还是算了吧,都吵你好几遍了......我少说一点。”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一句近乎咕哝,连带着她嘴角也跟着蔫蔫地朝下,显得可怜兮兮的。
那点喃喃化在本就清软甜沁的音色里,像朵随时会积聚起雨汽的云降落在脑海里。
苏漱搁在膝上的食指莫名蜷了蜷。
默了默,他掀起眼皮:
“你实在想说的话,倒也不差这一遍。”
宋稚意已经打定主意要老实做人,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不了不了。”她微微抿唇,小心地问道:“那你听完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苏漱知道她实际是想问自己有没有信那套说辞。
他扬了扬眉,不答反问:
“换位思考,有个不明存在说要在你脑袋里、或者用你的说法是识海里,暂住一年,目的是要获得你的认可来换取新生——先不提其中疏漏,单凭这说法完全源自对方、而你对此一无所知,你会相信吗?”
他话音落下,脑海里一片静寂,似乎连少女的呼吸声都变得更微弱。
好一会儿过去,宋稚意都没再有反应。
苏漱垂了垂眼皮,忽觉有些兴味索然。
他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富裕,耗尽之后心思转瞬便挪转到了这件事的后续处理上。就在他垂眸思索究竟是寻佛道两家还是民间术士来出手解决的时候,脑海里那道细弱的声音终于又重新响起:
“那个,我其实也不能算不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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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稚意抱膝而坐,眨巴着那双格外乌润明莹的眼睛,唇瓣开合:
“系统说我现在其实是灵魂出窍,所以我起码也还是个魂……”
她抱着双膝,下巴磕在上面,纤细伶仃的两只手交错着把在胳膊上,温吞地环抱住自己,像个缩在壳里的小乌龟。
宋稚意坐在一片黑暗里,慢慢地回想着苏漱的质疑,语气很轻,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没有哭,她格外诚恳地一条一条给予回应:
“而且我也没有撒谎,我现在待的地方就是你的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