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此种种,血腥惨烈。
一个时辰过去,汉军攻势虽猛,但在朱然逐渐镇定的指挥与身先士卒的搏杀顽抗下,竟有不少吴军將士慢慢恢復了士气,汉军一时竟也难以真正在城头站稳阵脚。
土山之上,赵云无喜无忧。
“陛下,朱然確非庸才,看来今日该罢兵休战了。”
刘禪想了想,忽道:“子龙將军,既然如此,便让安国在城西打出朕的龙纛,嚇朱然一下,看能不能將朱然主力吸引到城西。”
赵云往城头看了看,须臾下令。
这本就是君臣二人在幕后商討过的战略预案了。
城西。
一支偏师也在攻城。
但势头显然不如建有土山的城东与城南。
关兴、赵广二將所统龙驤、虎賁、鹰扬府兵及啸山虎別部,作为天子亲军,野战精锐,今日一直在后阵观战休息,待命未动。
一员龙驤郎疾奔而至,將天子之命带至虎賁中郎將將旗之下。
聚在旗下的关兴、赵广闻令二话不说,直接命龙驤郎把那面饱经战火的金吾纛旓竖起。
眼见天子龙纛高高掛起,天子亲军,也就是以魏起为首的府兵,以季八尺为首的龙驤郎,还有以刘桃为首的啸山虎別部俱是精神大振。
便是城西负责攻城的偏师,此刻进攻的鼓点与进攻的势头也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猛烈。
而关兴、赵广所统龙驤、虎賁麾下及府兵、啸山虎別部將士,全部著甲列阵,跟在了城西偏师之后,作出准备强攻城西之势。
夷陵城內。
朱绩奔至朱然身侧,急道:“都督不好了,城西,刘禪天子龙纛升起来了!阵后待战大军五六千人已全部著甲列阵!”
朱然闻此,眉头紧皱。
深吸一气,他先是看向不远处土山上那面『赵』字高牙大纛,片刻后又看向城上灰头土脸的將士,思虑再三后终於出言:
“无须惊慌!依我看,那不过是蜀人的调虎离山之策,马上就要天黑了,继续坚守便是!”
朱绩闻此用力頷首,事实上,他也是这般想法。
大约一刻钟后。
天色越发昏暗。
就在朱然全力应对正面攻势时,城內突变再生,负责把守西门的朱然心腹偏將,遣麾下亲兵疾奔城东朱然处急报。
“报!右都督!”
“西门蜀主刘禪龙纛竖起,竟有叛军作乱,欲开城降蜀!”
朱然闻此恨得捶墙,脸色铁青,迅速从旁喊来其子:
“朱绩!
“带你的人,速平叛乱!
“无论首从,格杀勿论!”
“唯!”朱绩当即领命,率麾下最精锐的家兵部曲五百人,如狼似虎扑向西城。
城北。
昭义將军廖式远远望见城西天子龙纛竖起,且向夷陵趋去,先是没来由愣了一愣。
紧接著下意识摸向腰间,几日前那场樗蒲贏来的,或者说天子赐下的玉佩仍掛在彼处。
他唤来亲兵,將一眾来自荆州的降汉吴將召至身边,在眾將瞩目之下举一碗凉白开。
“前几日你们都见到了,也都听到了。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我廖式这条命,如今已经属於大汉天子!
“尔等可有人愿隨我一起,为天子夺下夷陵?!”
一眾出身荆州的降將见此情状,俱是微微一愣,紧接著面面相覷,终究是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许久,一名四十上下,比廖式更老几岁的老將问:“正则,陛下虽未明言,但想也晓得,今日之战恐怕只是试探一下而已罢?”
廖式闻此,昂然正色:
“我道未必!
“你我俱以为这是试探!那么城內的朱然,朱然麾下吴军,岂不也会以为这是试探?!”
“但或许,这就是陛下出其不意欲一举夺下夷陵之策呢?!
“再则,陛下檄文悬赏已投至城中,夷陵人心在汉不在吴,內忧外患之下,此城未必不可一战而定!一如巫县秭归!”
闻得此言,回想起他们在巫县、秭归所见所遇,诸荆州降將终於有人觉得有道理,点头不止,却也有人神色微动后依旧沉默不语,显然並不认同这种说法。
廖式不以为意,又道:
“哼,纵是试探又如何?!
“我与陛下有誓,陛下知遇信重之恩,我廖式万死难报!愿隨我一起攻城的隨我来!证明我等荆楚之士对大汉忠贞的时候到了!”
他不怕死。
他弟弟廖潜此刻或许就在荆南举义,要是他不幸死命,他弟廖潜会代替他光耀廖家门楣。
他相信,天子绝不亏待。
几名年轻將校互相对视一眼,不眼神中的犹豫一闪而逝,最后先后抱拳:“愿隨將军!”
有人站队,渐渐地,更多人也跟著应和,就连方才最迟疑的几人,也默默站到了队列末尾。
不论如何,今日大汉天子敢把他们这些人放到夷陵城外,既是对他们的信任,也是对他们的考验,要是过不了这一关,日后在汉军营中恐怕不会好过。
天上浓烟滚滚,城內火光冲天,夷陵城內人心不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