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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弧度温柔,“禅寺那一夜,是她救我一命。”
树上那一眼,一眼可抵万年。
“烛钰。”
玉珩声音微沉,忽然直呼对方的名字,“若不是你责令命官取走了我在凡间的记忆,她不会有机会被你带入金光殿”
树影摇曳。
烛钰从容应道,“是又如何。”
他语速放缓,声线里融进一丝几不可察的震动,似笑非笑,“如今,她已经来过金光殿,与我结契。”
气氛骤然凝固,肃杀之气如实质般压下。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崩坏声,裂出纵横交错的深壑,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向四周急速蔓延。
昔日温柔良善的玉珩仙君不懂得爱为何物,他为六道众生而生,也会为六道众生而死,终其一生都是受仙域操纵的傀儡,象一柄趁手的法器,连属于自己的思绪都无法拥有。
真可怜。
亦可悲。
而如今的玉珩,虽拥有了七情六欲,不再是一具空洞的躯壳
却反而,更令人心生厌烦。
玉珩忽然轻声问道,“还有,你可知她为什么叫玉笺?”
却未等烛钰回应,便已敛起眼中情绪,没有了说下去的想法。
毕竟那是独属于他的往昔。
玉珩只是淡声道,“这名字,是我取的。”
二人相对而立,一方天地气息再度剧烈震颤,又一次岌岌可危。
屋内,灶台上一直小火煨着的锅沸了。
细响淹没在四周震颤的嗡鸣中。
烛钰动作一滞。
玉珩倏然往前一步,阵法瞬息间如铁链破空而出,将烛钰层层禁锢。
蒸汽氤氲,锅盖在雾气中微微起伏,磕碰作响。
下一刻,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你并不真的了解玉笺。”
玉珩垂眸看了一眼,平静道,“这不是她喜欢的。”
他将盖子盖了回去,眼中浮起怀念,“往日我为她做鱼,都会细心撇去这些浮末香料。”
“是吗?”烛钰唇角微扬,眼中没有温度,“师尊又怎知玉笺如今是不是爱这般吃法?”
“她不会喜欢的。”
玉珩想,这世间无人比他更懂得她。
他忽然开口,“烛钰,你护不住她。”
“与她解契吧。”
烛钰眼神沉下去。
龙数千年来就是天地共主,执掌天地,烛龙是上古龙神,与三界共存,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和玉笺结的是命契,同生共死。
自此她亦共享永年,与天地同寿。
如果烛钰护不住她,世上还有谁有资格护她?
可玉珩说,“烛阴,你命中尚有一劫。”
“你方四百岁,劫数只是未开,并非没有。”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被层层禁锢的弟子。
“你守了天地这么多年,但你可知天地众生想要什么?”
不欲多说。
玉珩点到为止,“你快要应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