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涂志明搬家累,贾老六一家也没多待。
期间贾老六几次欲言又止,涂志明心里明镜似的,却故意不点破。
送走贾老六一家,涂志明和秀芝安顿好两个闺女,也钻进被窝歇息。
今晚难得没进行"文化学习",直接关了灯。
秀芝打了个哈欠,枕着丈夫的胳膊说:"六哥今天好像有话要说。"
涂志明在黑暗中笑了笑:"我猜啊,准是他那些兄弟姐妹想搬回村,让他来当说客。"
"那你会答应吗?"秀芝的声音里带着困意。
"不会。"涂志明斩钉截铁地说,"这些人跟劳改农场放回来的不一样。
他们要回村,户口、住房、土地、工作,样样都是难题。
更关键的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今天答应一个,明天就能来十个。
到时候光应付这些事就够我喝一壶的。"
秀芝轻笑出声:"可不是嘛,要是你松了口,你那帮民兵排的兄弟怕是都要拖家带口搬来了。"
"何止啊!"涂志明搂紧妻子,"谁家没几个穷亲戚?到时候都来求,咱们顾得上哪个?"
秀芝往丈夫怀里蹭了蹭:"可要是六哥真开口了怎么办?总不能驳他面子吧?"
涂志明抚摸着妻子的长发:"媳妇,做人就认一个理字。
觉得不对的事就要拒绝,要是对方因此记恨,那也不值得交。
要是勉强答应,那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顿了顿,"再说了,你没看出来吗?六嫂其实也不乐意他们来。"
"不会吧?我看六嫂还帮着说好话呢。"
涂志明捏了捏秀芝的鼻尖:"你这傻媳妇,还是太实诚。
我跟你打个赌,明天一早六嫂准来,还得特意嘱咐我别答应六哥。"
"我才不赌呢,你说什么我都信。"秀芝的声音越来越轻。
"偶尔不信一回也行。"
"就不,你说月亮是方的我都信。"
"那我说被窝里有条大蟒蛇,你信不信?"
"我信哎呀!坏死了你!"
…… ……
第二天大清早,沈春燕果然踩着露水来了。
秀芝正在院里喂鸡,连忙招呼:"嫂子快进屋坐!"
沈春燕摆摆手:"不进去了,我跟志明说两句话就走。"
涂志明正蹲在井台边刷牙,闻言赶紧漱了口走过来:"嫂子,什么事?"
沈春燕压低声音:"没啥大事,就是你六哥要是跟你提他三哥回村的事,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涂志明故作惊讶:"这事儿得富兴叔做主,我说了不算啊。"
"少跟我打马虎眼,"沈春燕白了他一眼,"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你点头的事就没有不成的。
我可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答应,看我不跟你急!"
她越说越激动:"当年我家揭不开锅,我去老三家借粮。
明明听见他们在屋里吃饭,我敲了半天门硬是装不在。
现在看我家日子红火了,倒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她咬着牙,"这事儿我记一辈子!现在也就是我公公婆婆还在,我不撕破脸。
你看等老头老太太没了,我还理不理他们。"
沈春燕前脚刚走,郭谝子后脚就进了院子。
秀芝在厨房忙活早饭,两个男人坐在屋檐下说话。
"志明,听说村里要开军民联合部了,这摊子你打算交给谁?"
"还没想呢,让海大叔安排吧。怎么,你有想法?"
郭谝子搓着手:"我想回来管这个联合部,你看成不?"
涂志明一怔:"谝子哥,你这副总经理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回来了?"
"一来是你嫂子有了身孕,家里没人照应;二来"
郭谝子叹了口气,"我发现自己不是当官的料。
管监察的副总,业务还不如底下人,再说我这散漫性子,也带不好退伍兵。
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
涂志明直起身子,正色道:"谝子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当这个副总?"
"还不是因为咱们交情好?你有好事总先想着我。"
"这是一方面。"涂志明递过一支烟,"更重要的是,联合部也好,其他企业也好,里头必须得有自己人。
我让你去当副总,其实是给咱们小七队当定海神针去了。"
他点燃香烟,继续道:"具体业务不用你操心,领导嘛,把握大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