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他娘不是邪教吗?
“就是邪教。”
平助苦笑,“否则小的也不会总飘在海上,这世道,迟早出大事————”
这人陆陆续续说了许多,众人也终于明白如今东瀛局势。
丰臣秀吉年迈,中央与地方勾心斗角。
怨灵信仰、战场亡魂、地方妖鬼————
这些本该散落在各地的传说,如今却象瘟疫一样在东瀛蔓延。
给众人一番交代后,平助便急匆匆离开,头也不回驾船入海——
众人也没急着离开,而是派出立冬探查。
没一会儿,鹰隼便振翅落下。
吕三沟通后抬头道:“往前十里有个村子,村口有篝火,象是在办祭典。”
“绕过去,不用搭理。”
李衍说,“今晚先在林子里过夜,明早再赶路!”
然而,有些事终究绕不过去。
子夜时分,众人在山道旁的破庙歇脚。
庙是荒废的山神庙,神象残缺,供桌积了厚厚一层灰。
王道玄在门口布下简单的障眼法,沙里飞和吕三轮流守夜。
李衍靠墙闭目养神,勾牒在怀中微微发烫。
自从登上东瀛土地,这种灼热感就没停过。
不是针对某一处,而是像整片土地,都浸泡在某种无形的阴郁炁息里————
——————
后半夜,山风骤急。
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调子诡异,象是葬歌又象是童谣。
守夜的沙里飞猛地端起燧发枪,吕三则按住腰间的短刀。
庙门外,林间小道上亮起一团团幽绿的火。
不是磷火,更象是某种妖术凝聚的光。
火光映照下,能看见一队人正缓缓走来。
大约二十来个,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破烂的麻衣,脸上涂着白粉和朱砂。
他们抬着一顶竹轿,轿子上坐着一尊木雕神象,三头六臂,面目狰狞。
正是平助描述过的“血河大明神”。
队伍最前面是个干瘦的老巫女,手摇铃铛,口中念念有词。
她身后的村民则齐声合唱那诡异的调子,脚步僵硬,眼神空洞。
“是夜游祭——”
孔尚昭压低声音,“资料上说,东瀛有些地方会在灾年举行这种祭典,抬着神象巡游全村,说是驱邪祈福————”
王道玄则皱眉道:“看他们模样不象祈福,倒象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众人本不想理会,但那队伍经过破庙时,老巫女忽然停下。
咔嚓!
她忽然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向庙门。
尽管有王道玄布下的简易障眼法屏蔽,她却象能看透迷雾。
她举起铃铛,用力摇了三下。
随后,便是嘶哑尖锐。
轿子上的木雕神象,六只眼睛的位置隐隐冒出黑烟。
李衍按住要起身的王道玄,自己走到庙门口,撤去障眼法。
月光下,他一身浪人打扮,腰间佩刀,神色平静。
“过路人,借宿一宿。”
孔尚昭用东瀛话呼喊,甚至特意带上了越后口音。
那老巫女眯起眼,上下打量李衍,又看向庙内影影绰绰的其他人。
最终,她的目光在阿市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姑娘吓得往孔尚昭身后缩了缩。
“外乡人————”
老巫女缓缓道,“今夜是血河大明神巡游之日,所有生人都需跪拜献祭。”
“你们————带了供品吗?”
“没有。”孔尚昭摇头。
老巫女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而她身后的村民,也忽然齐刷刷转头。
二十多双空洞的眼睛盯过来,嘴里继续哼唱那诡异的调子。
“呵呵——”
李衍逗乐了,眼中升起杀机,“动手,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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