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工匠正在组装某种器械:那是木制的轨道,上面架设着带轮子的平台,平台上有铁铸的圆筒————
“是炮!”
孔尚昭压低声音,“他们在组装火炮,准备运往朝鲜。”
王道玄的甲罗盘微微震动,指针偏向军营深处。
他眉头微皱,低声道:“那里煞炁极重,还有————香火愿力的残留。”
众人凝神细看,只见军营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用黑布笼罩的棚屋。
棚屋外有身穿狩衣、头戴乌帽子的神道教修士把守。
那些修士手持神乐铃和祓串,面色肃穆,不时朝棚屋方向躬身行礼。
“不象寻常军营。”王道玄若有所思道。
正观察间,山下传来喧哗。
只见一队浪人从西面山道涌入谷地。
那些浪人衣衫槛褛,但腰间都佩着刀,有的还背着铁炮。
他们并非正规军,而是战国乱世中失去主家的失业武士,被称为“浪人”。
此刻,足有上百浪人聚集在军营栅栏外,与守门的足轻争执。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见奉行大人!”
浪人情绪激动,有人开始推搡栅栏。
还好有孔尚昭翻译,李衍等人才能听得懂。
守门的足轻紧张地端起长枪,箭楼上的弓手也拉开弓弦。
僵持片刻后,军营内走出一名武士。
那人身着阵羽织,腰佩太刀,身后跟着两名旗本。
浪人们见状,声音小了些。
“奉行有令,”
武士朗横眉扫视了一圈,冷声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们若想投军,去西边的浪人营地登记,自有安排。”
“安排?我们在营地等了七天,连碗粥都喝不上!”
“就是!听说军营里在发饷钱,凭什么不给我们?”
浪人又骚动起来。
武士脸色一沉,手按刀柄,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军营深处那座黑布棚屋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象某种野兽在深喉中滚动的声音。
呜咽过后,是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
砰!砰!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牢笼。
浪人们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包括守门的足轻、箭楼上的弓手,甚至那名武士,都下意识地朝棚屋方向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恐惧。
呜咽声停了。
武士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都散了!再闹事者,按军法处置!”
浪人们这次没有反驳,互相使了眼色,悻悻然退去,朝西面山道走去。
李衍三人对视一眼,悄然退下高坡。
一个时辰后,洼地会合。
沙里飞和吕三带回的消息更令人心惊。
“西边三里外,有一片浪人营地。”
沙里飞灌了口水,继续道,“起码聚集了四五百浪人,还有商人、妓女、赌档,乱得象集市。我们在那儿买通了个琉球商人,打听到几件事”
吕三接过话头:“其一,这对马岛现在有三个大营:咱们看到的谷地军营是主力,驻军至少五千;岛北还有水军营,停着三十多条关船;岛南是炮台营,就是轰沉咱们船的那些。”
“其二,浪人营地里在传,说丰臣秀吉打开了黄泉国的门。”
“黄泉国?”
孔尚昭皱眉,“我查过,那是东瀛神话中的死者之国,伊邪那美命统治的幽冥界。”
“对,传说秀吉为了打赢朝鲜战争,用邪法召唤了黄泉国的鬼”来助战。
现在东瀛国内,到处都在拜鬼,生怕被缠上。”
李衍想起军营深处那声呜咽:“军营里的动静,就是那些鬼”?”
沙里飞点头:“浪人说,军营里关着从黄泉国召来的鬼兵”,半夜常听见怪声。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见过身穿狩衣的修士,用活人祭祀那些东西。”
王道玄掐指推算,面色凝重:“若真是幽冥之物,煞极重,常人接触久了必遭反噬。东瀛修士敢如此行事,要么是疯了,要么————”
“要么有外力支持。”
李衍眼神变得凌厉,缓缓道:“建木组织,假阴差!”
气氛沉了下来。
孔尚昭沉吟片刻,道:“我们得混进去查清虚实。浪人营地鱼龙混杂,是个突破口。我年轻时随商船来过日本,懂些日语,可以假扮商人。”
“这——太危险了。”王道玄摇头。
“别无他法,还好我早有准备。”
孔尚昭从行囊中翻出一件半旧的直垂(日本传统服装),又用炭笔在脸上描了几道皱纹,解释道:“东瀛正值乱世,浪人、商人、僧侣流动极大,军营外又如此混乱,混进去不难。关键是打听清楚一那些鬼兵”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们要被运往何处。”
李衍沉默片刻,点头:“沙里飞暗中接应,吕三用御兽术监视军营动向。我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