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玄祭司张玄陵派回的小队先锋驰援,残敌方退。
天明时分,西关馀烬未熄。
玉皇教周清源拄着桃木剑清点:
卫所兵卒死伤逾千,各法脉弟子死伤数十人。十三行仓库洞开,七台蒸汽机连底座被撬走,仅留深辙压过尸堆伸向江岸。
西关屋三百馀间,漕运银船被劫,纹银损失五万两。
珠江浮尸随潮汐起伏,鸥鹭啄食肠肚。
此一劫,广州筋骨摧折。
倭寇、南洋邪修、红毛番虽各怀鬼胎,却因建木妖人幕后串联酿成滔天祸乱,七台蒸汽机被劫走,流入海上黑市————
消息如同裹着岭南瘴气的旋风,一路掠过驿站快马、运河官船,最终重重砸进了京城紫霄阁。
最先收到八百里加急塘报的兵部尚书。
他拆开火漆时手都在抖。
待看清“广州遭袭”、“太子险危”、“红毛番倭寇南洋巫”、“七台铁牛被劫”等字眼,顿时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军中亦有兵修,但只是强在个人战力和用兵之道,并无人专门掌控祭祀。而军中常祭祀兵主蚩尤,梅山法教的来源,亦与其有关。
梅山法教研究出新式火器的术法,兵部立刻插手,加之神机营,已秘密训练出不少好手。
原本这些天老头心情愉悦,此刻却是脑瓜子都在疼。
他面色阴沉,几乎是跟跄着闯入内阁值房,嘶哑着嗓子喊出“岭南急变”四个字,原本肃穆的阁老们瞬间炸开了锅。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一位须发皆张的阁老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乱响。“胥民勾结外寇,炮轰城门?倭寇浪人竟敢在太子驻跸之地举刀?南洋的降头师也敢踏足神州撒野?!”
“还——还劫走了蒸汽机!”
“这是打我大宣朝的耳光!”
另一位阁臣脸色铁青,声音却冰冷刺骨,“太子爷尚在广州,这是要弑储君!”
“岭南水师干什么吃的?广州城防是纸糊的吗?”
消息根本捂不住。
先是衙门口当差的皂隶得了风声,转眼间,京城茶馆酒肆、勾栏瓦舍便传遍了。
“听说了吗?广州城——破了!”
前门大栅栏的“四海茶楼”里,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压低了嗓子,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悸,“天杀的倭寇、番鬼,还有那些水上漂的疍家子,里应外合,用炮轰塌了城墙!听说连太子爷都差点————”
“呸呸呸!太子洪福齐天!”
旁边一个老茶客赶紧啐了一口,“不过这事忒邪性!疍民不是一向老实巴交讨生活么?怎么敢反?还跟南洋那些养虫子的搅在一起?”
他搓着手指,“怕不是——有人给了天大的好处,要么就是积怨太深?”
“怨是一定的,”
一个挑担卖炊饼的汉子凑过来,抹了把汗,“那些水上人家,苦啊!官府的疍丁”税、水师的炮,压了多少年?”
“可勾结外寇,杀官劫城————唉,糊涂啊!这下朝廷能饶得了谁?”
“最可恨是那帮矮脚东瀛鬼!”旁边一个练家子模样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跳起。
“趁火打劫!专门抢那火轮神机”!那可是工部多少匠人的心血,花了大价钱才搞出来的!
听说在海上黑市,一台能换一座金山!这帮贼子,狼子野心!”
市井传言,越传越烈。
有说疍民首领鲨爷三头六臂,刀枪不入。有说南洋蛇公驱使飞头,专吸人脑髓。
但谈论最多的,还是东瀛倭寇的狡诈狠毒,以及那七台价值连城、被生生劫走的“铁牛”。整个京城笼罩在一股憋屈又愤怒的躁动中。
街头巷尾,骂声不绝于耳。
这风暴的中心,最终汇聚到了乾元殿。
御案后,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萧启玄,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铅云。
他手里捏着那份沾着岭南烟尘血迹的奏报,指节捏得玉镇纸吱嘎作响,原本久病苍白的皮肤,竟泛起红晕,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嘿嘿几声冷笑。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大气不敢出。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良久,皇帝猛地将奏报掷于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平日的深沉莫测,只剩下焚城般的怒火,那怒火仿佛能通过殿宇,烧到万里之外的东瀛四岛。
“好!好一个东瀛国!”
萧启玄的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寒意,“昔日遣使来朝,口称臣属”,仰慕天朝。”
“私下里,却敢纵其凶顽浪人,勾结妖邪,袭我重镇,谋刺储君,劫掠国器!此等恶行,罄竹难书!真当我大宣天威可欺否?!”
“拟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在殿内。
“第一道旨,”
萧启玄语速极快,不容置疑,“严词斥责东瀛国主丰臣秀吉!责其御下无方,纵容凶徒,悍然与大宣为敌!”
“责其背弃藩属之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