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历各地,接触的都是玄门之事,不通当地风俗,怕出岔子,因此贫道特意研究过,这些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雷祖,妈祖,黄大仙,郑仙——能叫得上名字的就有不少,更何况乡野之间,各个村落,都有当地供奉的俗神,贫道也不过略知一二。”
“郑仙?”
李衍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可是郑安期?”
郑安期便是安期生,玄门尊为北极真人、千岁仙翁,师从河上丈人,名声远播。
更关键的是,传闻秦始皇东游时与其会面三日,赐金璧不受。
当时遣徐福入海,寻访安期生也是目标之一。
汉武帝时,方士李少君、栾大自称与其交游,便让武帝也起了心思,东海求仙,可见其地位。
众人一听也来了精神。
沙里飞看了看左右,低声道:“衍小哥怀疑,他跟三仙山有关?”
天地大劫,事关大罗法界,没有彻底确定前不好泄露,但查找三仙山的事,却跟伙伴们聊过。
“恩。”
李衍点头道:“三仙山的一些传闻,也是从其口中流出,我怀疑他就在海外三仙山秘境中修行。再不济也去过里面,否则秦皇汉武不会相信。”
“可惜年代太久,不好查证。”
“仙踪虽渺,未必无迹可循。”
王道玄若有所思,带众人来到茶馆后,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广府地方志舆图,在案上铺开,指向城北层峦叠嶂处,“贫道方才翻阅古籍,忆起一则广府流传甚广的旧闻,或与其有几分牵连。”
他指尖点在“白云山”三字上,“郑仙便是安期生,《史记》里写他食巨枣、踏赤玉舄,神龙见首不见尾,自称来自蓬莱仙山,秦皇汉武都求而不得。”
说着,点向舆图上白云山蒲涧一带,“《岭表录异》有载,安期生并非只在东海活动。相传秦时,他曾南游至这白云山一带行医济世。为救治山中遭瘴疠毒虫所伤的百姓,冒险深入险峻山润,采集一种名为九节菖蒲”的灵药。然而,采药时不慎失足,于一处名为玉舄目”的断崖坠下————”
“奇异的是,百姓们寻至崖底,不见尸骸,反见祥云缭绕,仙鹤清唳,皆言其已坠崖飞升”。”
“坠崖飞升?”
李衍有些无语,摇头道:“安期生最少是个地仙,怎么可能坠崖,其中必有隐情。”
孔尚昭闻言蹙眉,若有所思道:“在下遍览古籍,对其也有所了解。传闻安期生乃秦琅琊阜乡人,师从河上丈人,是得了道的仙人。郊祀志》皆言其通蓬莱中,合则见之,不台则隐”,颜师古注曰合,谓道台也”,意指其能自由出入秘境。”
“如此人物,自然不会失足殒命,或许是遁入秘境的障眼法。”
王道玄捻须道:“孔道友所言极是。贫道亦疑心,那玉舄目”崖下,说不定藏有通往仙山秘境的门户,或是安期生一处隐秘的修行洞府。其飞升之说,多半是百姓附会之言。”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皆是一振。
沙里飞一拍大腿:“嘿!要是能找到这老神仙的窝,说不定就能揪出三仙山的线索!
“”
李衍眼中精光一闪,断然起身:“事不宜迟,去那玉舄目”一探!”
他心中自然还有思量,若安期生真与蓬莱有关,其遗迹或许残留着查找蓬莱仙山的线索。
时值五月初,岭南暑气渐盛,草木疯长。
众人离了繁华喧嚣的广州城,行至白云山麓。
山路渐陡,古木参天,浓密的树冠筛下破碎的光斑,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腐叶与草木清香,间或传来几声悠远的鸟鸣,更显山深幽寂。
暮霭如淡墨,无声无息地浸透层林,将远山轮廓晕染得模糊。
循着樵夫模糊的指点,众人攀至半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坳地。
果然见一座小祠庙,孤零零地嵌在苍翠之间,颓败不堪。
断壁残垣爬满深绿苔藓,“安期真人祠”的朽木匾额斜挂蛛网,在风中吱呀作响。
香炉倾复于地,内积雨水,长满青萍。
贡品早已霉烂成泥,唯馀几束枯黄带露的艾草和菖蒲。
“香火稀薄,荒废许久了。”
孔尚昭俯身,从倾倒的石碑基座旁拾起半块残碑,指腹拂去厚重苔痕,露出斑驳字迹,“唔——前朝年间的重修记录——信士某某捐资以奉真人”——看来后世百姓只知传说皮相,不解其中真意玄机,香火难继,终至烟没。”
众人也纷纷摇头,此地祭祀简陋,显然难符真仙气象。
此时,夕阳彻底沉入蜿蜒山脊,将天边染成一片暗金橘红。
这时候再往回赶,城门必然已经关闭。
沙里飞摸着身上的几个大包,骂骂咧咧道:“怪不得这岭南是流放之地,蚊子都能吃人,要不咱们回吧,大不了龙姑娘使个法子将守卫迷晕,翻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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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孔尚昭看了看周围,“有点不对劲,安期生飞升处名玉舄目”,在蒲涧深处。但此地只有小庙,名不副实,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