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硬的游戏技术来打单子代练什么的养活自己,又有苏沐秋这个懂行的带着他,满足基本需求根本不在话下。
换句话说,哪怕是他生涯最为低谷和艰难的,十五岁离家出走的时期和二十六岁被优化出俱乐部的那段日子,他都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为金钱发过愁。
这造就了他在职业选手这个圈子之中,堪称最不成熟的金钱观念。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成为打了足足七年职业,当了七年的联盟第一人,居然还能够在自己没有随意挥霍的前提下,半点积蓄都没攒下来的奇葩。
对于lpl的薪资现状,选手工资拿多少叶修还多少懂点,可教练、后勤人员、赛训组等等收入几何,他几乎是半点概念都没有。
偏偏这样一个家伙,生长在了一个电竞领域每天都在产生质变的时代。五年前连选手们都不敢想得到的高薪,现在是连教练都有机会拿到的区间了这种事,对他来说,像在听什么童话。
对游戏外的变化察觉力度不够,让他下意识地用数年前的认知来判定现在的电竞领域。
正是因为这样的理念不成熟的现象,叶修根据前几年他那点刻板印象,果断得出了“吴雪峰出国发展强于在嘉世当教练”的结论,然后就有了刚刚那出好戏。
他自认一片好心,但在吴雪峰、陈果、陶轩这些真管账,真知道没钱的滋味有多难的人眼里,他的行为可以说抽象到了一定境界:
一个年纪轻轻就年入八位数以上的超级富豪,一脸认真地劝一个普通人放弃回国拿百万年薪过富足日子的机会,转而去外国打拼那几千美元一年的工资,追逐“梦想”?
多少是有那么一点欠爱了。
好在在场几人都是老熟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点叶修身上的毛病。
要是真让他在粉丝面前发表这么一通暴论……
不敢想。
等到吴雪峰憋着笑给叶修一顿解释,他这才逐渐明白了,自己的某些观念到底有多年久失修。
“落伍了啊……还是老了。”他不由得感叹。这两年他愈发地喜欢在年轻人面前这么说。
奈何这里没有年轻人,另外三位每个年纪都比他大。
“得了吧,明明就是自己懒,好歹也是兴欣的老板和大股东,去了解一下人才市场和经济现状很难吗?”陈果翻个白眼。
叶修直播的收入都没给自己留多少,绝大部分投进了兴欣作为运营经费,少部分被苏沐橙要去负责解决他日常的形象运营之类的事务。
至于他自己给自己留下的钱……买烟是够的。
“我的锅,我的锅。”叶修点头哈腰。
既然如此,那吴雪峰留在国内发展自然就成了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当天晚上,陶轩做东,为嘉世众将的凯旋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会。
虽然苏杭号称美食荒漠,但显然在北美吃惯了白人饭和高热量垃圾食品的嘉世小将们不怎么在意这个。
尤其是彬哥,在北美常常恰那种骇人听闻的热量炸弹的他,之前在陈果的敦促之下,在春天好不容易瘦下来一部分的身材,在北美加倍地胖了回去。
如今终于能吃点正经的华夏菜,哪怕是苏杭的菜,那也是极好的。
宴会上,心满意足的陶轩在没什么人陪他喝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灌了不少。
对嘉世的执念被小将们交出了几乎完美的答卷,他现在的念头是真正的通达。
喝酒喝得有那么点多,陶轩跑到饭店楼顶去吹风,快十月份了,晚上的气温不似之前那样毒辣。
陶轩往那天台上一站,借着酒劲,那股十年前梭哈搞电竞的豪气又一次隐隐约约地在胸中凝聚。
但还没等他仰天长啸歌以咏志一番,却听见那通往天台的门突然打开。
定睛一看,却是叶修一个人扭扭捏捏地上了天台。
“你也喝酒了?”陶轩一愣,刚刚没看见叶修对瓶吹啊?
“没,就是想要找陶哥聊聊。”脸皮厚如叶修,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聊?我们?有什么话平时不都说开了吗?”陶轩一愣。
“没……就是……想要道个歉。”扭捏了一阵,似乎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叶修纠结了许久后,说出了一句让陶轩都不由得酒醒了一半的话:
“我当年拒绝商业化,拒绝露面,拒绝包装的行为,现在想来,确实是不怎么合理的。”
“那时的我太偏执了,以至于忽视了身边的人因为我而受到的麻烦。”
“最后会闹成那样……我也有错。”
几句话讲完,天台上安静了好一阵,只有晚风猎猎作响,解释着当事人并不怎么平静的心情。
许久,却是陶轩忽然释怀地笑了:“雪峰劝你来的?”
“嗯。”
……
陶轩去吹风的那一阵,吴雪峰突然把叶修拉到一边,跟他聊起了那些陈年旧事。
但聊的却不是他们在赛场上并肩作战力克强敌的美好回忆,而是那些,曾经刻意对叶修进行了隐瞒的,有些坎坷的过往。
早年间刚建队的时候和陶轩一起忙得脚不沾地的疲倦;
资金链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