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你也不想想,我们中统和你们军统保密局可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两个死对头,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和你老弟的交情,那不就麻烦大了,说不准我明天就得去江阴要塞当炮灰了,”
钟向辉哈哈一笑:“君普兄,您言过了,老弟知道你的苦衷,还不是跟你开个玩笑,”他话锋一转,“不过,君普兄今天突然來访,肯定是有原因的,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小弟可以效劳的,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江北共产党那边高就吗,”
“屁话,还高就,能保住命逃出來都已经挺不错的了,”朱君普一脸的懊恼,“今天傍晚我想办法弄死一个看守后就拼命逃了出來,跑到江边抢了艘小船换身衣服,江风把我冻得半死,我连口东西都沒有來得及吃就过江了,
共产党就在我的身后不到百米远的地方,子弹在我头顶‘蹭蹭’地飞过,我吓得连头都沒有敢抬起來,只是拼命划船,要是晚那么一会儿的话,老弟,或许你就再也见不到老哥我了,这不,一到江南这边我就立刻來找你了,”
一听这话,钟向辉的神情立刻变得很严峻:“君普兄,你知道是哪边出问題了吗,你都已经在共产党那边潜伏这么久了,一般來说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暴露的啊,”
朱君普显得很困惑:“我也不知道究竟哪边出了娄子,总之,这一回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还准备回中统见你老板去吗,”
“我不去那儿还能去哪儿,”朱君普一阵苦笑,“共产党马上就要打过长江了,江北那边集结了很多共产党的部队,估计有好几十万,这一回我们国军肯定是保不住了,老弟,听哥哥一句劝,赶紧给自己找条后路吧,你手中人命不多,共产党应该不会來找你算账,唉,不像我,得逃命,”
“君普兄,你在共产党那边待了这么久了,那边怎么样,我是说和我们国军这边比起來,”
朱君普想了想,开口说道:“你是我兄弟,我就给你说实话,共产党那边其实真的挺不错的,有那么一阵子我还真希望我就是共产党,他们那边当官的一点架子也沒有,不像我们这边,动不动就对下属拳打脚踢,还克扣军饷,还有啊,他们对老百姓还是挺不错的,将心比心,人家确实是为老百姓着想,不像我们国军这边,一帮渣滓,呸,”说着,朱君普的脸上显得很不屑的样子,他接着说道,“不瞒你说,我老娘现在就在共产党占领的山东地界,那儿是我老家,她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部队南下时路过那边,我回去看过她一次,她老人家挺骄傲的,逢人就夸自己儿子当了解放军,是祖宗的骄傲,妈的,想想老娘这一辈子图的就是个脸面,等到她发现自己的儿子到头來却干了这种让自己祖宗蒙羞的事,真不知道她老人家会咋想,唉……”
正说着,卧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了,睡眼蒙眬的丁嘉惠出现在了卧室门口:“向辉,有客人啊,”
见状,钟向辉赶紧打断了长吁短叹、牢骚满腹的朱君普,转而向他介绍说:“君普兄,这是我的新婚妻子,丁嘉惠,”
“哦,原來是弟媳妇啊,真不好意思,初次登门也沒有带见面礼,我是向辉的结拜兄弟,朱君普,多多包涵,打扰了,”
丁嘉惠有些尴尬,赶紧点点头:“你们谈,我先睡了,”说着,就回卧室去了,
看到门被又一次关上后,朱君普满脸窃笑,低声说道:“老弟啊,真看不出來,你还是挺有艳福的,哥哥我可至今还是孤家寡人呢,老弟却都已经美人入怀了,”
钟向辉却一点笑意都沒有:“她是丁恩泽的女儿,”
朱君普从钟向辉的口气中读出了异样的情绪,他皱了皱眉:“丁恩泽,不就是保密局上海站的那只老狐狸吗,老弟,你不喜欢她,”
钟向辉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娶她,”
钟向辉长叹一声:“父命难违啊,”
“那她知道吗,”
“不知道,”钟向辉面无表情地回答,
朱君普无语了,目光同情地注视着眼前自己的生死兄弟,摇摇头,满脸的无奈,
桌上的欧式台钟敲了三下,钟向辉站了起來:“君普兄,今晚你就在寒舍过一晚吧,明早再走,我给你拿被褥去,”
朱君普点点头:“那就麻烦老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