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恩泽伸手拦住了暴跳如雷的管生。阴沉着脸:“你给我冷静点。被捕时从他身上搜出來的东西呢。快拿來给我看。”
管生这才回过神來。他赶忙冲着身边的特务使了个眼色。特务立刻跑了出去。沒多久就把一个托盘端了过來。里面平平整整地放着那份差一点就被王记者吞进肚子里去的地图。管生满脸讨好。规规矩矩地双手捧着把托盘递给了丁恩泽。
丁恩泽仔细一看。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了。他把地图往桌上一放。走上前。一把拎起王记者的头发:“快说。这地图是哪里來的。。”
可是王记者却一点反应都沒有。整个人仿佛已经沒有了知觉一样。软绵绵的。丁恩泽顿时感觉不妙。他赶紧凑近王记者血迹斑斑的脸一看。傻了眼。不无懊恼地叹了口气:“这小子咬舌自尽了。”
管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闭上。将惶恐不安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站着的主子。丁恩泽恼羞成怒。狠狠地一拍桌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刑讯室。
提篮桥水车巷面馆。傍晚时分。正是一天中生意最兴隆的时刻。李汉年头戴草帽。一身短衣打扮。走进了面馆。坐下的同时。高声招呼道:“老板。给我來一碗清水阳春面。红汤。不要放葱。”
“哎。马上就上。您到屋里坐。”掌柜的老张一边在灶台边忙碌着。一边眉头紧锁。虽然他并沒有看清楚來人是谁。但是约定的暗号却已经很清楚地把來人的身份告诉了他。面条很快就下好了。老张肩搭白毛巾。手里端着一碗面。利索地穿过座无虚席的店堂。径直走向了里屋。
反手带上门后。老张把装面条的大碗放在了桌子上。屏息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判定沒有异样。这才放心地在桌边坐了下來。屋外热闹非凡。屋里却是一片寂静。李汉年也不伸手接过面条。而是摘下草帽。神色严峻地对老张小声说道:“王强牺牲了。”
老张一听。眼就红了。半晌这才嘶哑着嗓门问:“他是怎么死的。”
“咬舌自尽。我看着他被人抬了出去。扔到了乱葬岗。”李汉年神色黯然地说。
“天呐。这孩子。还很年轻。”老张忍不住一阵感慨。眼泪顿时流了出來。“那他究竟是怎么暴露的。沒有多少外人知道他的身份啊。”
“听说是有人向保密局告的密。电话是直接打给保密局行动队队长管生的。别的人沒有接到这个告密电话。”李汉年的言语中充满了悲伤和遗憾。“我已经尽力了。可惜的是。我得到消息赶到那里时。已经太晚了。敌人下手非常快。”
“那。能有办法查到那个告密电话的來源吗。”老张皱眉。
李汉年想了想。说道:“我想办法在总机那里打听了一下。那个时间段她只转接过一个女人打进來的电话。”
“告密者难道是个女人。”
李汉年沒有吭声。他知道行动队里沒有女人。不仅如此。整个保密局上海站的特务中。除了电讯组和总机、财务组、医务组等几个后勤部门外。因为丁恩泽固执的要求。其他重要部门中。一个女性都看不到。
那这个打电话的女人究竟是谁。王强的身份是很保密的。见过他的人只有“打狗队”内部的人。李汉年不敢继续想下去。
“王强是个好孩子。刚刚从苏区那边过來沒多久。身手好。文化也高。是我们‘打狗队’里的秀才啊。真是可惜了。”
房间里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李汉年打破了沉默。他抬头问道:“那他负责的那件事呢。东西都拿到了沒有。”
老张点点头:“拿到了。可是。还并不完整。缺失了另外一部分。那晚他就是去找赵国文那个混蛋的。”说到这儿。老赵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是不是赵国文派人反咬一口把王强给抓了。”
“沒有那么简单。”按照规定。李汉年不能告诉老张自己就潜伏在保密局里。但是他很肯定那段时间里。赵国文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并沒有任何异样的举动。自从经历了绑架事件后。赵国文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身边也总是要有个人陪着。生怕哪一天又被抓了去。
而那天陪着赵国文的。就是李汉年。“我会想办法再调查的。老张。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不会把王强用生命换來的情报就这么白白地浪费了。”
“我今晚还要开会。先走了。”说完这句话后。李汉年站起身。掏出一张法币放在了桌上。转身走出了房间。
老张叹了口气。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伸手抹着眼泪。嘴里喃喃自语:“可惜了。可惜了……”
亚尔培路2号。中统上海特派员季源溥正一脸愁容地看着面前的情况汇报。半晌才抬头看着下属:“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假借军统的手除掉**。
一旦暴露了怎么办。”
副手皱眉:“特派员。相信她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我们安插在保密局的人早就得到情报说丁恩泽身边有内鬼。他的王牌计划迟早有一天要被**偷走。这些情况。方小姐都是知道的。我估计她也不想让我们搅进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