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地种树,却忘记了初衷。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个春天。漫山桃花开,二人漫步在自己种下的桃林里,心中无限喜悦。
这个山头成了他们的领地,没有人前来打扰,生活乐无边。
闲来无事,萧客偶尔也会抽出点时间休闲,这日又诗兴大发,从记忆中淘出一首诗来:“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两人相依坐在桃树下,穆云疏听着这奇怪的诗句,一时间有些沉醉。
这段时间,两人并未同榻而眠,而是同住一间房,分床睡。
是夜,萧客懵然从梦中惊醒,口中喊道:“小月!”
“怎么了?”穆云疏爬起来,安慰着萧客。
萧客看着穆云疏,忽然之间有些迷惘,出神半个时辰,忽然说了一句:“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是来救人的,怎么在这里种起桃树来?”
“他们让种的啊,他们说咱们种好了桃树,他们才会出手相救的!”穆云疏道。
萧客想了想道:“不对,这样种下去,少说也要三五年,而且我感觉我沉溺于此,怕到了那个时候,我都忘了救人之事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咱们不过是在做他们交代下来的事,不做好这件事,他们是不会出手相救的!”穆云疏道。
“不对!”萧客严肃道:“这些时间,我似乎都忘记了小月的事了,甚至忘记了所有的事,这样下去,我就迷失了,!”
“有吗?”穆云疏道。
“有!”萧客道:“我觉得,我们明天应该去看看小月,顺便跟两位禅师打个商量,问他们能不能先把人救活,到时候再种树!”萧客若有所思,忽又道:“不行,我们现在就应该过去,我怕明天又忘了这茬!”
穆云疏执拗不过,便随着萧客一起,连夜去找枯荣禅师。说明来意后,容光禅师笑了笑道:“你们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们会永远这样过下去呢!”
“永远?”萧客眉头一紧,又道:“你早知道我们会这样?”
“没错!”容光禅师道:“说来,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来的,包括我们自己!当年我与师兄二人来此,本打算避世习武,准备出去报仇的,可后来改了主意,淡忘了仇恨,所以便留在了这里!
我与师兄所修之道,一枯一荣,一生一死,我们参悟了生死,悟道于此,于是便抛却了红尘事。本来想,你们若是这样一直待下去,大概也会同我们一样。如今既然你们醒了,我们也没有理由再推脱,那便开始救人吧!”
枯荣禅师带着萧客二人进了一个山谷,那里有一个个水潭,水潭里正是坐着蓝羞月。
萧客此时见到蓝羞月,所有的事被瞬间勾起,一时间情绪难以自己。再见蓝羞月面容,似乎又年轻了许多,看样子还有二十出头。
萧客疑惑,便开口询问:“两位大师可知,她为何一天天变年轻?”
“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既然我们看破生死,即便不知所以然,也无所谓。”荣光女子道:“如今的情况是这样的,这位姑娘体内有一个泡影,她的魂魄便困在这个泡影里!”
“泡影?”萧客惑道:“愿闻其详!”
荣禅师道:“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梦貘留下的梦幻泡影——梦貘是一种上古异兽,以别人的梦幻为食,这只梦貘应该是内修,即,自己造出一个世界,让人进入它的梦中。在梦里,它是人们的信仰,它便以此修行。待到信仰足够之时,它便修得大道。”
萧客听得有些迷糊,只道:“那该如何就她呢?”
“很简单,你进去把她带出来!”荣禅师道:“不过,你进去之后将会很危险。因为你身处它的梦中,那里都是它的规则,你的任务是自己不相信,同时也要让她对信仰产生怀疑,届时你与她死掉,便可以出来了!记住,一定要在你们对信仰产生怀疑之后再死掉,否则你们就彻底死了!”
听着很玄乎,萧客心有疑问,便问道:“那,我总能记得之前的事吧?”
“未必!”荣禅师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但不管怎么样,你肯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盲信。因为你不像她,你是半路进去的,而她们是身体中早种下了这种东西!我之前让你上山种树,就是对你的考研,如今看来,你应该可以醒来!不过,能不能将她带出来,就不好说了!
还有,里面有里面的秩序,你这次如果不能将她救出,可能就永远不能救出她了!我现在跟你说这些,到时候你也用不上。不过,我是想让你考虑清楚,这样做的确很危险!”
“不用考虑了,我是一定要救她的!”萧客坚定道。
潭水之中,蓝羞月与萧客都被扒光了衣服。
枯荣禅师一左一右施法。只见潭水一半干涸一半涨高,中间一个很大的气泡,气泡中有两个未着寸缕的人,一男一女,正是蓝羞月与萧客。两人均是不省人事。
萧客此时已然入眠,却不知睡梦中将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