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接过身边穿鹅黄色比甲丫鬟手中从红花那里得来的字帖和帕子,笑容里就添了几份满意。
接下来,大太太又询问了红花家里的情况,诸如家里有几口人、排行老几、家里靠什么营生,等等。
红花正在认真一一作答时,门外传来守门丫鬟刻意拔尖的声音:“侯爷!您来了!”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走进来一位约摸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略有些发福,戴黑色四方平定巾,身穿暗蓝色绸缎,大襟袍,衣袍上蝠捧寿纹。一双眸子显得有些意懒,双手负在背后,大步走了进来。
娉婷身子一僵,定国侯爷。前世就是这个人,让她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他把她调教成歌姬后又阴差阳错的入宫选秀。
大太太和屋里的丫鬟婆子,纷纷屈膝向他行礼。
侯爷上前虚扶了一把大太太,两人在炕上的矮桌旁一左一右的坐着。
有丫鬟给大太太和侯爷上茶。
“侯爷,她们是从张牙婆那里买来的小丫鬟,您看看。”大太太说着将红花的字帖和帕子递给侯爷看,“这字、女红,怎样?”
侯爷眉毛轻挑,出生卑贱的女子极少有能识字的,更不要说会写字了。他拿着字帖,仔细看了会儿,脸上看不出悲喜。他的眼神在红花、阿罗、娉婷,身上游离了一会儿,便停在娉婷身上。
娉婷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垂眉顺目,手心渗出汗来。
“红花。”大太太朝着红花笑了笑。
红花立即向大太太俯身行礼,道:“是。”
“你刚才说,你父亲是个老秀才?”大太太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侯爷闻言这才把目光移到红花身上,模样、身段,是个娇俏的但却难逃庸俗。这样的货色拉牛牛里的姐儿们一堆一堆的,他要的是尤物中的极品——天生媚骨!
“回大太太、侯爷,我父亲在世时是个秀才。以前家里靠父亲当教书先生糊口,自从他病逝后,我母亲一人实难支撑我和弟弟妹妹们的生活,这才把我卖给张牙婆。”红花说着眼里已有泪光闪烁。
“侯爷,你看呢?”大太太怜惜的看着红花,又道,“既然你进了定国侯府,只要你不忤逆主子,自然不会亏了你。”
“夫人眼光一向独到,你做主就是了。”侯爷拿起青花瓷茶杯,咀了小口茶。
“那我就做主把她先交个焦嬷嬷了?”大太太笑盈盈的看向侯爷。
侯爷点点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谢侯爷、大太太。”红花俯身行礼。
阿罗听见只是将红花交给了一个嬷嬷,心想“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红花丈着有些姿色变在到处显摆,活该跟粗使婆子干些下贱活,。”想到这些,阿罗心里便有了兴灾落货的快意。
娉婷心里忐忑不安,要知道焦嬷嬷以前是皇宫里有名的歌姬,后到了出宫的年纪被定国侯府聘请来做管事嬷嬷,专门负责侯府的歌姬调教。
在金朝,贵族喜欢互赠歌姬,以显大方富有。培养一个出色的歌姬,除去对舞蹈、音乐的天赋不说,就是后天的培养也不是一般的银钱数目能够满足得了的。送一个歌姬比直接送黄金更能显示赠者的富有大方。
不知是那位圣人说过,英雄自古难过美人关,也有贤人说过,男人的本性就是好色。金朝,表面上繁荣昌盛,实则腐朽不堪。普通的歌姬被视作玩物,出色地歌姬往往带着原本主人的目的接近新的主人。
娉婷以前在定国侯府当歌姬时,没有见过红花。现在红花被选中当歌姬,自己是不是就能幸免?她的不免在心中暗暗祈祷。
大太太笑着点点头,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太太的话,奴婢叫红花。”红花恭敬的低着头。
“红花?亏你父亲是个秀才,怎么给你取这么俗的名字?”大太太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丫鬟婆子们已是掩嘴偷笑。
红花羞涩的下巴快要贴到锁骨前。
“就叫媚娘吧!”大太太看向立在一边穿粉色比甲的丫鬟道,“如柳,你先带她去门口候着。”
如柳,身段苗条,缓步走到大太太前行礼应诺,带着媚娘出去。
大太太看向娉婷,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回大太太的话,奴婢叫娉婷,虚岁十二。”娉婷俯身行礼,瘦小的身子紧张的不住颤抖。
侯爷见她发抖的样子,不免皱眉,道“抬起头来看看。”
娉婷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眸子里全是惧意。她不等侯爷、大太太,发话已是跪倒在在地,结巴的道:“奴——婢、婢,没、没——见、过,世、世面、面。望、望侯、爷、大——、大太、太太、给、给、奴——婢、婢、按、按排一、一、个、差、、差事,千、千、万,不、不、不要赶、赶奴、奴、婢出、出府。”
娉婷垂着头,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她耳边已传来,丫鬟婆子们忍不住的轻笑声。
侯爷脸上看不出悲喜,眸子里闪过失望的神色。他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