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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墨香(2 / 3)

士们哀叹自己命运的离歌。

黑暗吞噬了一切,万营中只有一点灯光。

那灯光十分微弱,忽隐忽现,如鬼火一般。

血迹,地上有一片片凝固了的血迹,那亮着孤灯的军帐外有一片片殷红的、凝固的血迹……

“咳咳,咳咳咳……”

一阵十分虚弱的咳嗽声划破了原本的寂静。

军帐中,残灯下,一个瘦削的身影勉强支撑着坐在桌前,桌上到处是咳出来的血迹。

他颤抖的手几乎无法握住笔了,但同样殷红的纸上却留下了清秀的字迹。

“滴答。滴答。”

桌上的酒杯已经翻倒了,里面的药酒混合着血色滴到了地上,可脸色苍白的郭嘉好像没有察觉,或者,他已经无力去扶起它了。

他只写了短短的几行字,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他折起了这张纸,用他冰凉的手将纸放进自己常穿的青衫中。

奉孝双眼紧闭,气息十分微弱,但仍然挣扎着没有倒下。他半走半爬地挪动到帐外。

雨不正常地下了下来,按理说在这种天气不可能。

雨点打到地面以前就冻成了冰。

在第一滴雨点落在奉孝颤抖的手心中时,他带着微笑睡着了。

但他并没有倒在地上,似乎是靠在了军帐上,等候他的主公归来。

过了没多久,雪才真正的下了下来。

军营外,一行马蹄印清晰可见。

曹操看到帐外如冰雕般的奉孝,赶紧迎了上去。

谁知,他淡淡的微笑永远定格在了脸上,再也不会变了。

一张纸从他的青衫中露了出来,曹操打开了它:

“闻袁熙、袁尚往投辽东,切不可加兵。公孙康久畏袁氏吞并,往投必疑。若使兵急之,后必并力迎敌,急不可下;若缓之,公孙康、袁氏必自相图,其势然也。”

泪无声地滴下,模糊了纸上的血迹。

雪越下越大,雪花落地的声音久久地回响……

又下雪了,在这华容道上。

还是深夜。

“奉孝……安在?”有人在低语呢喃。

“唉……”

“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

接着便是无声的泪。

落雪纷纷,喧哗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若奉孝在,不使天下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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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春正月,公还邺。

屋外的更声不知响了几次,一点如豆的烛光在铜盏里几番瑟缩,忽的爆一朵细小的灯花,引得心头一颤。放下最后一卷籍册,头也不抬地伸手抚向案牍的那一端。冰冷的触感叫我一顿,那头,空无一物。

右手抚上额头,指骨轻揉眉心。

究竟过了多少时日?此番,所遣的探病使者何在?

那人,竟还未至。

“……来……方不可……冰峨……雪千里些……”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缥缈之声,似歌非歌,若有若无。

而这一切,都在使者跪倒在眼前时,变得明晰了。 临其丧,哀甚。

四周的嘈杂之声令耳膜嗡嗡作响,无数的人影在眼前晃动,来了又去。他们带着怎样的目的,又挂着怎样的表情,都让人无力去理会了。

斯人已去,剩下的,于卿,于吾,又有何干?

唇齿翕合,“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魂兮归来!不可以久些……”

谓之招魂。

子归,子归。子归何方,子胡不归?

落日的余晖在北方肃杀的寒风中消散了温度,消散了遗落的最后一丝光影。空旷的天地间充斥了此后的漫长与寂静。

天明的方向,不得而知。 (贰) 建安十二年十一月,至易水,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上郡乌丸行单于那楼将其名王来贺。

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今单于来贺,宴兴尚酣,明公来此处作甚?”那人慵懒地拖长语调,饮去一杯,恰好收住尾音。

“孤若是说与奉孝执子对弈,黑白纵横,比之觥筹更为逸事一桩,你待如何? ”语罢,一子落定。

“哦?嘉却似乎更偏爱宴行之乐呢。”勾了勾唇角,“盛筵难再”。

时间有些许凝滞,抬眼望进那三分醉意,三分清明的深潭,四目相对。

相视而笑。

“待还归邺城,八方来贺,再行宴乐,以犒三军”,顿了顿,复又缓缓说道: “那时奉孝病体痊愈,即便是共醉万场又有何妨?可还惦记着孤那几坛子陈年杜康?”不觉莞尔。

“真吾主也”。那人眸中充盈着笑意,而目光却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一个远不知其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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