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的剑舞得真好。
夏侯兰微笑着说那只是他的一种爱好。
夏侯兰说剑在战争里华美但不实用。因为玄术可以杀人于无形剑不可以。
战争原本就是杀人于无形。
虽然到处都可以看见血到处都可以看见胜利者的长啸和失败者的无言。
胜利者未必胜利,失败者自然失败。
有血有胜利有失败有通过战争得来的和平和统一,唯独失去了生命。
夏侯兰说我想得太多了。
“想得太多并不好啊,文鹭。”
我看着他,夜色里面温暖的笑容可以让我心醉但我没有。夏侯兰说醉了不好,醉了只能变得真实,而真实可以致命。
(四)
子龙在磐河立下汗马功劳,于是他成了公孙瓒的大将。
在公孙瓒处暂栖的刘备看上了他的武艺。
袁绍灭了公孙瓒于是子龙投奔了刘备。
子龙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多少波澜,只是叹了口气告诉我公孙瓒死得很惨。淳于琼的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的据地易城,他就在议事厅蹈火自焚,死前给子龙留下了一把跟了他一生的钢槊。
一把泛青的钢槊。
记录了公孙瓒无数败绩的钢槊。
子龙说它不是稀世神兵,但它是炼制神兵的上好原料。他让我看那把狼牙枪,那把在熔炉里炼制七七四十九天的紫水晶与钢槊合成的狼牙枪。
狼牙枪并不尖锐和锋利,枪身一样泛青却没有原先的苍老。一缕暗红的缨冠在头口,似乎风干的残血颜色。
沧桑经过了烈火的燃烧,只是变得更加含蓄和沉静。
子龙说,钢槊本蕴着一种不杀。
但只靠不杀,根本得不到和平。
“如果你身处乱世,那么握紧你手中的剑。”
公孙瓒屈服了袁绍,于是被袁绍灭亡。永远不要选择妥协,妥协的结局必定是毁灭。
(五)
“你也喜欢剑么?”
夏侯兰在池边仗剑而立,池里的天空,浮云若闲。
我说我喜欢。
夏侯兰笑了,笑起来的夏侯兰十分和蔼与温暖。他的长发随风飘逸好像天上蓝里泛白的云。
他说,剑是有灵性的。练剑的人心智清明,练剑的人能在剑道里找到解脱。
水边,人影与剑影相映。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剑,不是乱世的无奈么?”
夏侯兰说,剑原本无罪。
战争把罪恶喷洒到剑上,剑独自背负了战争的代价。
战争在剑斗里升温,剑在战争中冰冷。
“未见血的剑,不是好剑。”夏侯兰说。
“你剑下流过血,于是你的剑上无处不泛着冰冷的血色。”夏侯兰说。
一个练剑的人,必然是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一个见过血的人。
一个久居深院游手好闲把战争当作乐事的闲人,永远也不会了解战争;一个纸上谈兵不识干戈的剑客,永远也悟不出剑道的真谛。
我们相视一笑,我操起了剑。
月光下我们相对而舞,夏侯兰泛青的蓝色衣带在夜色里飘飞,他的剑锋如水他的剑气如云。
我头一次把剑当作了朋友,而不是武器。
夏侯兰说,武器,原本就是朋友。
朋友,原本就是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