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一声说道:“我还没有谢过叶公子救命之恩,真没想到一恩未还,又欠了公子一条命。”
“夫人言重了,叶某这条命早去晚去,不过是个迟早的问题,夫人无需自责……”叶清逸声音尚有些虚弱,两句话说完,气息已经凝重。
翎瑶夫人见了心里更加愧疚,接过夏亦递来的药碗,略微犹豫了片刻。叶清逸瞧见她犹豫的神情,轻轻从她手中接过药碗,举起一饮而尽,看得翎瑶夫人一惊,“这药该是很苦吧?”
话问出口便又后悔了,依陆云韶所言,叶清逸是从小吃药长大的,区区一碗药于他而言又算什么?
果然,叶清逸笑容清淡,眉头动都没动一下,“无碍,叶某早已习惯。”
陆云韶从刚进门就被晾在一旁,见叶清逸伤势没那么重,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还算顺畅,便转身退出了房间。
看着翎瑶阁里的灯笼,那朦胧飘渺的灯光,似有似无,若即若离,不禁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与此灯光无比相似之人——尘如语。
想起她每一次出现,翩若惊鸿的身影,总是教人无法从脑海中抹去。
此时此刻,若非得让他选一个成亲的女子,他倒希望那个人是她。
然而,思及至此,他自己都不禁低头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尘如语那是什么人?又怎是旁人说娶便娶的?只是可惜了又一个绝色女子,要步莫荻仙子的后尘了。
那个三十年前曾经艳惊江湖的女子,最终是一生未嫁,待选出合适的弟子接任冰凝山庄,自己便归隐凌波岛了。
而在她年轻的时候,想必有不少英雄豪杰为其折腰吧,传闻中萧痕便是其中之一,是以他才会在莫荻仙子归隐后,将听七楼交与七公子。
萧痕,这个江湖奇绝的男子,终也有柔情的一面。
云涯客栈后院里,清凉的月光铺泻一地,萧痕对着夜空中尚不完整的孤月站立,沉默良久。
洛夜白从一旁走来,喊:“师父。”
萧痕颔首,看着洛夜白走近,眼底升起一丝笑意,“这两年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可是,我还是阻止不了你离开听七楼。”洛夜白眸光深沉,毫不躲闪地看向萧痕。
萧痕呵呵一笑道:“我老了,这天下终将是你们年轻一辈的天下。记得当年我亲手将师父关进地下监牢时,师父也是这么告诉我的,这天下永远存在,然人只有这一具血肉之躯,百年之命,人,拼不过生死,但却能选择如何死,为何死,让你的英名随这天下不消不亡。”
洛夜白敛了眼眸,萧痕的话中之意他已然听出,点了点头道:“听七楼出了叛徒,师父可知?”
“我知道,”萧痕叹息着摇了摇头,“只是尚不知是何人。”
洛夜白冷声说道:“是单文。”
闻言,萧痕只是微微一惊,继而惋惜叹道:“他还是没能想通,没过得了心里那个坎儿。”
洛夜白想了想问道:“师父当年明知他是师公的儿子,却为何还要留下这个活口?”
萧痕笑道:“众人皆知三十年前师父叛离听七楼是为利所图,其实不然。当时他是爱上了单家庄的二小姐,单庄主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更何况那时师父的年纪与单二小姐相差甚远,单庄主便有意刁难师父,要他离开听七楼,只是他没想到师父真的会答应。师父离开听七楼之后担心楼中弟子会对他不利,便想先下手为强,是以才会带人剿杀听七楼弟子。他被擒后,单家庄为逃避责任,与此事撇清关系,竟然不顾父女亲情,将单二小姐和刚出生的孩子奉交给听七楼。我知道此事与他们无关,便将他们收留在听七楼,却不想两年后二小姐悲痛过度抑郁身亡,留下两岁的单文孤苦无依,师父曾对我有恩,养育之恩大于天,是以我才将单文留在了听七楼,由袁长老收为弟子,并给了他听七楼小主的身份子……”
说到此他停了停,又是一声叹息。
这些年单文表面上谦和无争,背地里却暗中收买人心,尤其是洛夜白接手听七楼之后,他对洛夜白的恨意便更深一层,认为是洛夜白夺走了原本该属于他的楼主的位子。这些萧痕和洛夜白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只可惜……
洛夜白沉声道:“可惜了,他心中怨气太重,终究不是你我所能化解的。”
萧痕淡淡应了一声,突然转身问道:“我听说你在琼花城已逗留多日,单文一事还是交给苏焕去办的,却是为何?”
洛夜白直视他的眼睛,说道:“为了尘如语。”
萧痕怔了怔,良久方才沉沉地一声叹息,听洛夜白继续问道:“我若问你尘如语的事,你必然不会告诉我,是吗?”
“呵呵……”萧痕一声轻笑,“你答应过我,接手听七楼的时日里会断情绝爱。”
“是,我答应过师父,可是,尘如语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她会让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并非一片空白,而是有迹可循的……”可是,他却找不到那迹象在何处,每当想要细细回想的时候,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