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容易解的?是我太大意了,疏忽了这一点……”
他本没有悲天悯人之心,只是,实不忍看她难过。
“叶公子不必自责,此事怪不得你……”理了理情绪,翎瑶夫人轻轻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蛊是在三年前流入中原武林的,它有一个很雅的名字,曰恨来迟。只是,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要害我。”
“只怕,来人的目的不只是你……”叶清逸顿了顿,看向翎瑶夫人的一双眼眸意境深藏,“而是整个陆府。”
“何以见得?”陆云韶听得浓眉紧皱,看向叶清逸时,眼神有些疑惑。
在他的记忆里,叶清逸待人一向是事不关己,不闻不问的清冷态度,如今却不知不觉已牵涉到陆府的事情中来,实在是教人诧异。
“冰凝山庄也遭人发难了。有人向峨眉派和神剑山庄施蛊,现下,能救他们的就只有冰凝山庄,所以这事冰凝山庄是不得不管了……”叶清逸凝了凝眉,照此说来,刚才那车里的人该是静真师太或者易安海没错了。
“那,夏亦的蛊有的解吗?”
“任何蛊都有的解,可惜,如今能解此蛊之人,已不知踪迹。”这本就不是他该插手的事,必须找个人出,出来担下此事。
只是,那个能解蛊的人如今又何止是不知踪迹?就算是知道他在哪里,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丫头而重新出面?
“何人?”
“听七楼楼主,萧痕。”
果然,叶清逸话音刚落,二人的眼眸便暗了下去。
两年前,萧痕将偌大的听七楼交与七公子,自己闭关隐退一事,江湖皆知,此事来得突然无比,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两年来,更是没有人见过他,如今,又要到哪里去找他?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翎瑶夫人越来越担忧,夏亦是代她中了蛊毒的,否则,如今躺在那里痛苦不堪的人就是她。
叶清逸侧过身去,不忍看她,不忍看她那双悲伤又无助的眼眸,他怕自己看着她,看着她伤心难过,会做出不该做的事。
可是,他与常人有太多不同,要承受与常人不同的责任,就不该有常人的感情。
“也不是没有办法,七公子洛夜白医术高明,他既是萧痕的唯一传人,或许,他能有办法。”看来,与其让他们干着急,倒不如让洛夜白试一试,他也正好看看这个七公子,究竟有多少能耐。
“听说他今日一直盘桓城中,我这就去请他。”陆云韶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
“带上寒之。”
陆云韶脚步一滞,讶然地看着翎瑶夫人。
“带上她,一是能护你周全,二是,她认识七公子,见面好说话。”翎瑶夫人不禁想到前不久,洛夜白夜探陆府,为的仅仅是寒之,想必,这个丫头在他心里会有些分量吧。
直到陆云韶走远了,叶清逸这才回身去看翎瑶夫人,看到她眉目之间的忧伤已然被果断与冷静所取代,眼神坚定如斯。
陆府的这两年多,终究是将她柔和的笑容磨去了么?只剩下这些强撑起的坚毅。
月上中天。晚风冷吹,寒意撩人。
两匹骏马匆匆奔着城西的冰湖而去。
冰湖,顾名思义,湖面上有一层千年不化的冰,据说,是因为湖底侵人的寒气,即使冰面被人破了,也会很快重新结起一层冰。
只不过,冰湖被打破的次数,少之又少,距湖边十丈以内,终年极寒,一般人根本走不近湖边,更何况,不知什么时候起,冰湖的四周出现一片沼泽地,一旦陷下去,几乎就没有了生还的机会。
骑马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青色长衫,眉眼犀利,神情略有焦躁,女的一袭白衣,沐浴在朦胧月光中,一头长发如银丝铺泻,俊秀的面容中是一份沉着的大气,腰间的竹笛闪闪透亮。
“若烟,庄主真的救得了我爹和师太吗?”犹豫再三后,易梁峰终于开口问。
“就算你不信我,也该信庄主。”谷若烟安慰地看了他一眼,“庄主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我信你。”易梁峰惭愧一笑。
是了,想那尘如语是何人呐,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因为她是尘如语,能取代谷若烟的尘如语。
自小,父亲就告诉他,那冰凝山庄的谷若烟深得莫荻仙子宠爱,此女天资聪颖,美得不可方物,长大之后,定不会俗落他人。他一直认为,冰凝山庄庄主之位,日后非谷若烟莫属,却没料到,莫荻仙子暗中还收了一位高徒,而且这位高徒无论是资质武功还是样貌心思都略胜谷若烟一筹,并最终取代了谷若烟,做了冰凝山庄的庄主。
她就是尘如语。
谷若烟明眸流转,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眼神那般明澈。“那就抓紧时间拿到‘冰中水’。”
易梁峰不再多言,一勒缰绳,与谷若烟并驾朝着冰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