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手机如我所想的那样被丢在床上。
走到床边,伸手拿起手机随便摁了下键盘,眼睛一直看着屏幕等待那片熟悉的亮光,可是过了许久屏幕上却还是一片黑色。又重新摁了下键盘,结果仍和刚才一样。
难道是摔坏了?我挠挠后脑勺。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是把它扔在床上又不是掉在地上。
郁闷地用力拍了拍手机,它“嗞”的一声在我手里震动了下,我欣喜地把手机凑到眼前,谁知它这时又没了反应,漆黑的屏幕同无边无际的黑暗混合在一起,像是要吞并一切。
看着手机叹口气,我把它塞进口袋。
走进客厅,视线不经意地从窗户上瞟过,却一下子再也无法从上面移动分毫。
窗外的树影交错散布在窗户上,时不时被微风吹动着摇摆。
怔怔地望着窗子,我的耳边突然雷似的一声炸响,一瞬间心里重的像是灌满了铅。
窗玻璃上显现出我现在的样子。一头从床上爬起来还未打理的如鸡窝一般的头发,一双瞪得奇大的眼睛,一张圆圆张开的嘴巴,里面甚至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我看着窗上的影子,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头顶的地方,其他书友正在看:。在那里有一双腿正在轻轻摇晃,死灰色的皮肤如布一般的紧贴着裹在小腿上,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出皮下那根被包着的骨头纤细的形状。脖子后一阵接着一阵细微的冰凉传遍全身,我似乎可以想象出那双脚剥啄着我脖子的情景。
周围莫名的寒冷刺骨。
转过头,我的视线沿着不远处的双脚慢慢地向上蔓延,在经过了两条皮包骨似的小腿后,白色的裙子这时忽然轻飘飘地被风吹得掀起来,挡住了我继续朝上的视线。
手指不由自主地一抖。
屋子里哪里来的风……我根本就没有开窗。
还在恐慌着,脚背上那种酸痒的感觉又一次传来。
心里一激灵,机械般的低头朝脚背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一个女人在我脚边。
更确切的说来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头颅正静静地待在我脚边。她的脖颈处像是被刀砍断的一般,边缘平滑的贴着地面。大睁着双眼看着我的方向,眼中的两个眼珠一个劲向上翻,在两个拉牛牛只能隐约看见剩下的一丁点黑色时猛地顿住,眼球像是失了重一般直落下来在眼眶里滚了滚,眼皮轻轻合上。然而没过多久,她的眼睛再次张开,突然就正对上我的目光。
我惊恐地看着她,在黑暗中,她的脸色显得十分的白,和我头顶那双腿一样,死灰色的惨白。迎着我看向她的目光,她朝我缓缓地咧开嘴,一些暗黄色的液体从她嘴边潺潺流出,顿时一股腥酸的臭味钻入鼻内。
心里又是一紧,我转身想跑,脚却像被什么缠住了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猝不及防间,膝盖处突然有种微痒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我的脚背向上移动。
僵硬地低下头,一根根细长的黑色物体像藤蔓一般,自脚背开始往上一圈圈环绕过膝,并且越缠越紧。
“啊——!!”我回过神,拼命地发出一声尖叫。
尖叫过后猛然想起,玄漠已经不在这里了。
努力地在心中安抚下自己的恐慌,我紧咬住嘴唇微微弯下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些黑色细长的东西。毛躁的触感,一根根细长柔软的感觉……这些东西竟然全部都是头发。
女人依然咧开着嘴,似乎是在嘲笑我,她头顶的长发卷曲着散开,一部分像是手掌一样紧紧地扒在墙角,另一部分又像是某种植物,沿着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不停地往上移动。
抓着头发的手猛地用力一扯,缠绕在腿上的头发不堪重力地断开,女人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哀嚎。
我不管不顾地继续拉扯着那些缠在身上的头发,头顶的脚在我脖子后轻轻地来回拨动,让我背脊一阵发凉。好不容易将绕在身上的头发全部扯开,我拔腿向门跑过去。
身后蓦地“碰”的一声响起。
回过头,之前吊在空中的身体现在已经摔在了地上,我这才发现这个身体竟然是没有头的。直愣愣地盯着那个身体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我刚准备迈出步子,那个身体居然又动了起来。两侧的双手一震一震地支起上半身,颤悠悠地向着女人头颅的方向爬过去,在即将接触到那颗头颅的时候,双手笔直的向前一伸,抓住女人散开的长发快速收回来,将头与脖子拼接在一起。
拼好后,女人站起身扭头看向我。脖子上那条猩红色的细线格外显眼。
我想也没想的直接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