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出宫时已经亥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外人是不能在皇宫里过夜的,就算是大隋的亲王也不行。回到王府之后,杨毅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
皇家是非恩怨多。虽然今天大兴宫里的晚宴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地里暗潮涌生。
太后独孤伽罗修佛多年,不喜喧闹,待了没多久便借口身体不适匆匆离去,其他书友正在看:。
杨毅功高震主,大权在握,而且正值春秋鼎盛之年,是大隋唯一的一个实权王爷,新皇杨桓对他忌惮颇深。
而大隋的令两位王爷,庆王和宁王,皆是庸碌之辈,在代周和伐陈之战中毫无建树,因此封赏不比杨毅丰厚,更比不上镇南王的坐拥两州,手下封地每人只有一郡。
可是世人皆言,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所以他们两个对权倾朝野的镇南王杨毅早就眼热不已,恨不能取而代之。只不过杨毅功劳大,权利大,脾气更是大,他们对杨毅不服气,而对于杨毅来说,更是看不上自己那两个窝囊的皇兄。杨毅这一生只敬佩两个人,一个是先皇杨坚;另一个就是他的恩师许岩。可惜这两个人都相继辞世而去,对于杨毅而言,这天下再也没有让他心悦诚服的人。
太后独孤伽罗称得上是一位贤明的女人,在后位时,大力推荐国之良臣,对朝政“随则匡谏、多所弘益”,帮助先皇杨坚将这江山治理的井井有条,可是在先皇去世之后,便不再过问世事,专心修佛。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老妇人陪杨坚开启了一个新的王朝,所以在朝堂内外皆是威信有加,深受天下黎民的爱戴。
这位老妇人在时,庆王和宁王还不敢太过造次,但她走了之后,这两人便倚老卖老地时不时地对镇南王冷嘲热讽几句,并且刻意冷淡他们的那位皇弟。
天子杨桓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皱了皱眉头,不过随见便舒展开来,不动声色,听之任之。一来这是杨氏家宴,没有皇帝臣子之分,只有长辈和晚辈之别;二来是他自己也想敲打他那位权利滔天的皇叔一番。
杨毅对他两位皇兄的冷嘲热讽倒不是在意,当了这么多年的实权王爷,早就不知道了遭到了多少朝臣的弹劾,别说他了,就连那钱胖子当上天下文官之首的宰相之后,这么多年,受到的弹劾估计也已经多到一辆马车都拉不完。
杨毅在意的是天子的反应,虽说这是杨氏的家宴,但九五至尊面前谁敢倚老卖老?今天庆王和宁王两人敢这样放肆,不是出自天子的授意,也是在他的默许下。
杨毅心中如怒火中烧,戎马一生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杨家的江山能够千秋万代,能够永传万世?
所以强忍下怒气的杨毅便也匆匆告辞了,因为他怕到时万一自己忍不住,再来个喋血大兴宫……
…………
书房里,杨毅疲惫地坐到太师椅上,闭上眼睛,双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色阴晴不定,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书房里,王府里的龙槐先生赫然坐在案几的一旁,悠然地喝着茶,杨毅回书房都没有反应。
除夕夜,王府里所有人都呼朋唤友地欢度**,而谢叔君却没有如其他人一般,只是一直待在书房里。因为他知道杨毅回来一定会找自己。
良久,杨毅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悠然自得喝着茶水的谢叔君,似笑非笑道:“龙槐先生的这份修养气度当真是做到了你们儒家所说的淡泊以明志,恐怕这天下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方寸大乱了。”
谢叔君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哈了一口气,好像没有听到杨毅的问话,微笑着说道:“还是这蜀地的竹尖的喝着顺口,淡而不浓,入口微涩,而后唇齿留香,好茶……”
杨毅闻言沉默不语,谢叔君话里有话,两人交往这么多年,早已对彼此知之甚深,哪里有听不出来的意思。
这时,谢叔君有出言道:“王爷谬赞了,要是论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那王爷比老夫强过太多了,老夫一介书生,哪里比得上王爷英雄盖世……”
杨毅闻言哈哈大笑道:“你跟随本王这么多年,一身王霸纵横之术天下无双,更是先天大成境的高手,可这溜须拍马的本事倒真是差了太多,好看的小说:。”
谢叔君也是爽朗一笑,并没有感到尴尬,然后又继续说道:“王爷此去的结果早就在老夫的意料之中,如果说前几年是温酒煮青蛙,那接下来,天子是真的要对镇南王府下手了……为了对付王爷,天子和钱胖子不介意扶植庆王和宁王两位殿下,来压制镇南王府。”
杨毅闻言,哼了一声,说道:“就凭那两个废物?”
“就因为他们两个胸无点墨,毫无建树。天子不介意他们两个能建功立业,但只要能给镇南王府添堵就行,这就是所说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吧……”说道此处,谢叔君停下来,笑着摇了摇头。
而杨毅也是颇是无奈,出言问道:“难道我那侄儿和钱胖子就不怕大隋再出现两个实权王爷?”
谢叔君摇了摇头,说道:“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