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一路走到了川陕巡抚使吴玠的官衙,领队的头目进去回报了,稍待片刻,就将完颜宗干等人带了进去。
吴玠正在堂上,眼见数人在宋军的环伺下昂首而入,当先一个老者腰板笔挺,龙行虎步,气势不凡。先前已经得报,心中有数,忙自笑盈盈迎了上去,“哈哈哈哈,宗干大人闻名久矣!既然身在我兴元城中,怎不知会一声,也好让我作个东道嘛!实在是见外了,见外了。”说着话,便如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把臂而行,将一行人让之堂上一一坐了。
完颜宗干见状笑道:“吴大人真是好说笑,你不怕别人参你个勾通敌国的大罪吗?”
“哈哈,宗干大人连只身入我兴元城这样的壮举都敢做,我吴某若是怕人参,那还干个屁啊,你说是吗?”
两人互看一眼,“哈哈哈哈哈”堂上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完颜宗干笑罢,开言道:“都是明白人,我也不想跟吴大人再绕什么圈子,不知大人作何打算那?”
“宗干大人果然爽快,话说外头你们金兵点了名要让俺送你出去,若是不然就要将俺兴元城踏平,哼哼,说的倒是挺好听,当我吴某是泥捏的吗?据我所知,这话已经说了有好几年了吧,我兴元不仅不曾被你金国踏平,还越发的兴旺了,因此上他们叫归叫,既然大人来了我大宋,总该盘横些日子才是,过几日,等我打退了城外的那些个金兵,自会送大人往临安一行的。”
完颜宗干听完一愣,前两天在自己所住客栈门口监视的人显见就是吴玠的手下,那些人一身的行伍气息,一望而知。既然他们监而不抓,想当然的,完颜宗干以为吴玠跟放了自己的那伙人是同气连枝的,谁知他竟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若是将自己送往临安,只怕临安的那个糊涂皇帝,拱手就会把自己送还给大金,一路之上,完颜宗磐定会设下重重诡计,只怕自己还不曾出得大宋地界,就已经被杀了好几次了。只是此时,吴玠不说开,自己也懒得说出来,看他还有什么诡计。
只见那吴玠笑盈盈的拱拱手,“宗干大人,下官十分不明白,你金国的那些个人是傻得吗?怎会将你在我兴元城的事情公之于众的呢?”
“呵呵。他们不说,难道你吴大人就不知道了吗?”
“我?我还真不知道,前几日我那孩儿来跟我说,见着一个貌似金国的勇将进了我兴元城,我还不相信,就派了人去查看,去的人回报了,说那人随身所带的大铁锤很是眼熟,似乎是金国大将窝伦忽,只是形貌上吃不准,原本今日我还想找人来试探一番呢,谁想你金国居然兵围我兴元,说什么要放他们的左相大人回国,这一下让我吴某人摸不着头脑了,一个金国大将都吃不准呢,咋就冒出个左相大人了?这还在纳闷呢,大人您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这、这让下官情何以堪呢?”
完颜宗干听罢心头一沉,这、这居然是自家闹了乌龙了,满心以为是人家都知道的,谁知人家只是怀疑自己的随身护卫而已,没错自己这护卫是当初收降脾室等部落时,得的四勇将之一,名叫窝伦忽,有万夫不挡之勇,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是自己这么主动跳出来算是怎么个说法呢!是自作多情?还是配合着完颜宗磐那个老狗演了一出拙劣的戏码!?完颜宗干忽然觉得自己有了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只是此时的吴玠并不曾注意到完颜宗干的神情,兀自喋喋不休的说着:“说实在的,大人,您要是趁乱在这兴元城里躲起来,我吴某要找您还真有些难,……。”
吴玠后面的话,完颜宗干已经充耳不闻了,他的心中一个劲儿的重复着这样一句话,我该咋办?我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