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一个时辰,正清满载而归,酒肉饭食列满桌子,招待大家坐下。秦风斟酒举杯,正欲说些什么,小青却已是连饮三大杯,大呼痛快。这些天跟着秦风不停赶路,今日才算正儿八经吃饭。
屋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今日是什么大好日子?怎会置办如此好酒佳肴?”说罢,只见门槛之内踏入一只破烂草鞋,而后踏将过来的却是一只布满窟窿的布鞋,端详此人,竟是真真正正的老叫花子,衣裳褴褛,怕是有一两年未曾洗过澡,黑白相间的头发更是杂乱如鸟巢一般。
然而,在场之人却是一喜,只听正清道:“师尊,快坐快坐,今日我买的酒可是醉仙楼的一品女儿红。”吴极眯眼笑道:“妙极!妙极!”竟是毫不拘束,挤着秦风与美菱便在二人中间坐下。
没法与秦风同坐,美菱心中恼怒,轻声嘀咕道:“臭老头。”吴极本已斟酒欲饮,虽然此声细如蚊鸣,却逃不过他的耳朵,登时颚下灰须根根竖直,道:“美菱,你说什么?”美菱气上心头,推搡了他一下,道:“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问过别人,不是臭老头是什么?”
吴极气急,又不能真跟这小丫头计较,忽觉手上有东西便欲摔出,心里突然想道:“我吴极嗜酒如命,把酒随意扔了不就是把命随意扔了?不可不可。”便一口饮尽杯中美酒,方将杯子摔碎,道:“胡闹!”
美菱心中没有一丝惧意,瞪着吴极说道:“你已上了年纪便是老,一两年不洗澡自然身子发臭,不是臭老头又是什么了?”吴极心想:“这小丫头说得对极,然而这‘臭老头’是万万不能承认的!”但是又想不出辩驳之词,便只能闷声坐下。
美菱再次推搡,指着正清旁边说道:“臭老头,我不与你一同坐。”吴极也不争了,新拿了个酒杯便换了位置,道:“真是世风日下!”美菱又能与秦风同坐,搂着秦风胳膊不放,生怕放开了,秦风就不见了。这样的场景,三年来她已数不清梦过多少回。
秦风举起酒杯,道:“师尊,不肖弟子敬您一杯!”吴极自斟自饮,浑然不觉,只是说道:“酒先放下,不急着喝。风儿,你可知如今天下盛传的一件事是什么?”秦风依言放下酒,道:“徒儿方才脱难,便马不停蹄赶往风镇,途中并未听闻天下有何奇事。”
吴极正欲吃根鸡腿,却发现整只烤鸡全没了踪影,而小青面前已经放了一推骨头,手中兀自拿着一根肥美鸡腿啃咬不放,道:“死青蛇,吃得恁快!”便举起秦风所敬之酒饮尽,道:“经‘包打听’四处传播,你杀死阴九幽一事已是人尽皆知。”
秦风一愣,心想:“那日与阴九幽死战之际,四处无人,这消息怎会传出?”便出口问道:“徒儿不才,这‘包打听’是何人?”吴极解释道:“这‘包打听’乃是天下第一奇人,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天下奇闻人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秦风心想:“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神通广大之人,此人道行必是极为高深。不妙,若是此人也知道我入魔之事,那到时岂不是人尽皆知?这又怎生了得?”须知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秦风便出口道:“师尊,既然您已知徒儿杀了阴九幽,便一定知道徒儿已经入魔。”
秦风说出这话之时,神色紧张,心想:“师尊自我等小时候便教导我们正邪之分,正魔之别。如今,我闹下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竟然还有脸来求师尊原谅,真是十足可笑!”但哪怕是这么想,其实他心中依然还是希望吴极会原谅他。
吴极问道:“你手上是不是沾着三百二十六条无辜人命?”秦风心头一惊,老实答道:“是,正是徒儿所造杀孽。”说罢,腾地一下便跪倒在地,伏地道:“杀了我吧!”
吴极身子巨震,身子往后一倒,竟是摔倒在地,正清急忙扶起,只觉吴极全身皆在颤抖。吴极指着秦风道:“真是我的好徒儿!”秦风不敢回答。小青却是帮秦风辩解道:“吴老头,你先别着急生气。秦风之所以变成这幅摸样,也不是他所要选择的。此时你固然痛苦,你却不知秦风其实比你痛苦千倍万倍么?”
吴极道:“你说什么?”
小青目光毫不躲闪,叉着腰道:“虽然我是只蛇妖,但我也深知正邪之分。你望秦风一心向善,殊不知他命途坎坷,有些事情早已是命中注定,任他、任你、任我都改变不了,枉你修道百年,却连这些都看不穿么?”
吴极听罢,脑中顿时清明,他忽然想起二十一年前与奇人“妙诸葛”在某个夜晚所说的话。
“找我作甚?”吴极说道。
妙诸葛说道:“我前日算了一卦。”
吴极道:“卦象是什么?看你的脸色,应该不是很妙。”
妙诸葛道:“昨日,我夜观星象,兴之所至,卜了一卦,却是一‘水火既济’之卦。”
吴极斜视道:“盛极将衰?可有卦象?”
妙诸葛道:“卦象自然是有的,但是奇也怪哉!在这‘水火既济’之卦中,却含有‘风水涣’之卦。”
吴极道:“‘拯救涣散’?这便是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