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秦风,拜见一恸大师。”
吴极作为秦风的师傅,在其修行之时自然要对他进行一番普及。他曾替秦风细数过这世间境界高深不可测的一些大能的名字。一恸大师,自然被说过。
其中还有许许多多的老鬼闲鬼,秦风也都一一铭记在心,怕将来遇到这些人若是没有一点礼数,那些老鬼闲鬼一个不爽快便把自己的命给交代了可不好。
一恸大师抬起一只手,招了招,竟是抖落了许多灰尘,道:“过来,这草庐太过简单,我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你看那里舒服便坐那里,坐近些,让我好好看清楚。”
那些抖落的灰落在地下,与土黄色的泥地混在一起,看不真切。真不知这一恸大师到底有多久没有起身过甚至是动过。
秦风很听话,因为他能够深切感受到一恸大师眉眼之间传出来的慈爱神色,让他心头为之一暖。于是他走到一恸大师身前,盘膝坐下,对黄泥地完全不以为意。
秦风与一恸大师中间,有一盏青灯,一盏没了灯油不会再燃着的灯。
一恸大师静静地看着秦风,秦风被盯得不好意思,只好低下头来看着那盏青灯。
许久,一恸大师才笑了起来,道:“像极像极!”
秦风纳闷,像极?谁像极?像极谁?
“不知大师所指为何。”
一恸大师忽然眉头微皱,又道:“不像不像,少了点东西。”
一会儿像极一会儿又说不像,这老秃驴到底在讲什么?少了点东西?什么东西?秦风在心中想着,并且用灵识传遍自己全身上下,想要看看是否少了点什么东西。
“大师……”秦风正想开口询问,却被一恸大师拦了下来。只听得他笑着说道:“若是你爹,这个时候该骂我老秃驴了。”
“晚辈不敢。”秦风嘴上说着,但是心中却在暗笑,笑自己刚刚确实已经骂了老秃驴,虽然是在心里。
一恸大师微笑着盯着秦风一直看,许久之后才道:“秦自傲果然生了个好儿子。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儿子!”
秦风见自己的真实身份竟然这么快便被一恸大师识破,怎么可能会不警惕?但是他还是嘴硬道:“晚辈不知大师何意。”
“天机窍,天品金丹。”一恸大师一下子便说出了秦风的两个大秘密!两个他想要隐藏的秘密。
这次,秦风不再说话了。他觉得有点羞,感觉在这老秃驴的面前,自己是一丝不挂的,身上所有的秘密都被他一一看透。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会知道如此之多?”一恸大师问道。
秦风点了点头。
“你虽掩饰得很好,无奈境界不高,且你的灵婴也无意瞒我。”
秦风茫然道:“晚辈没听懂。”
“结丹之后确实能敛住自己外散的精气,但是要敛住你的天机窍却有点困难。境界如我,一看便知。”一恸大师道。
“大师什么境界?”秦风问道。
“问心。”
秦风又问:“敢问大师,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完全不被看透?”
一恸大师道:“你若刻意想要对我隐瞒,我怎么也看不出来。”
“晚辈不懂。”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晚辈懂了。”
“我看不见了。”
“大师,看一眼便够了。”
随后,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秦风又问:“看此处情形,大师好像许久未曾离开过。多久了?”
一恸大师回道:“你几岁,我便坐了几年。”
“我十七。”
“那便是十七年。”
“一丝未动?”
“一丝未动。”
秦风指着身前的这盏青灯,道:“这灯已经没油了,也不去添点?”
“它一直亮着,为何要添?”
“晚辈明白了,原来大师一直一尘未染。”秦风双手合什,隆重一拜。
一恸大师仍然未动,不知道是不想动还是不能动。
“不知大师为何要见我?”
一恸大师却反问道:“因为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秦风看着一恸大师的眼睛,觉得其中深邃无比,空空荡荡,又仿佛有着无限的智慧,他看了许久,才问道:“敢问大师,我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为道空所杀?”
一恸大师听了这一问,脸上的笑容并未散去,仿佛是早就想好了答案,摇了摇头,道:“他是被全天下人给害死的……”
“晚辈不懂。晚辈一直以为他是被苍云掌教道空所杀。”
“道空不过是把刀。”
“若真是全天下人,为何?”
一恸大师面露戚容,道:“只因为他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