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织,迷蒙了前进的道路,也迷蒙了程天平的双眼。他走在通往主宰神殿的青石路上,触目所及的只有无尽的雨幕中,隐隐约约显现的一排排墓碑。被雨水笼罩得灰蒙蒙的长路上,除了程天平自己外,就只有前方那一朵绽放的小红伞。
那是一位撑伞独行的女子,身材婀娜,步态优美,亭亭玉立,一身鲜艳的红衣,走在这轻纱一般的雨幕之中,仿佛是一缕鲜红的火焰在跳动,不知为何让人感到一丝温暖,也在不知不觉间,吸引了程天平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女子忽然停下。她转过身,轻轻走到程天平身边。她那头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浸湿,几缕青丝粘在额头,使得那张白皙的小脸更添一股子清秀,而那柳眉之下的一对黛目,则是灵动无比地观察着程天平,让他心神微动。
莲步无声,女子的话音却清脆得如空山鸟鸣:“嗨,走了这么久了,你一个人也挺寂寞吧。咱们聊聊吧?”
这一番话如果放在地球上,会让人想起某些特种经营者揽客的招牌手段。但在这女子说来,却不让人有任何亵渎之想。她就是这雨中的精灵,天生的纯洁,不落一丝凡俗。
左右无事,佳人相约,何不为伴?两人肩并肩走在雨幕之中。而程天平却渐渐对这自称是梅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条路人真少,一直都是如此吗?为什么没有冒险者在此安家落户呢?”梅好奇地问。
“不,并非大家不在此安家,是因为这里早住着人家。”程天平轻轻答道,随手指了指路旁大片的墓碑:“这里住着我们的同伴。来到这启示城后,他们便在主宰的任务中死去,最后睡在了这里。”
是的,为什么启示城西郊少有人烟?因为这里是墓园,一片片的墓碑如同森林,显得阴森森的。只是在这片土地下面埋藏的不是尸骨,而是死去人们的最后遗物。
梅眼中亦闪过一丝感伤,她轻轻数起了这些墓碑:“1、2、3……100……”
程天平淡然道:“不用费力了,就算不下雨,你也数不清的。如果是现时墓碑的总数,我记得是3798座。”
梅轻轻咬了咬朱唇:“接近4000座……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么?”
程天平摇摇头:“不,埋葬在这里的只是牺牲者的很少一部分。在任务中被剧情怪物活吞,被主宰抹杀……太多的情况,让我们想要搜集死者的遗物都做不到。当然,在这里更多的一种情况,是孤零零地死在任务里,没有人送葬,也没有人知道你曾在这世上活过,曾在这个地狱里拼搏过。”
死亡,在摩罗天更多的是一组数字,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凶险程度,也预示着所有幸存者的最终结局。每个人都会死的。上一次是他,下一次,会不会是你呢?
两人沉默起来。程天平连忙打破这种气氛:“看起来你是新人?以前我没看过你。”
梅轻笑道:“你这么肯定?难道这启示城中所有的人你都认识?”
程天平摇摇头:“不是记得,而是铭刻在我的脑海中,这是我的天赋。对了,你的天赋是什么?”
天赋是决定一个冒险者资质的最大因素。不管你掌握了多么厉害的血统、功法、技能,如果天赋较差,最终还是会落后于天赋较好的冒险者。
很多人类在进入启示城时甚至没有天赋!那么他们的生存率和成长率都会下降到一个可怕的程度。这些人大多会放弃冒险,成为大势力的生产奴隶。就像庄明。
就算是程天平本人,之所以会走上生产职业者的道路,也和自己的天赋不无关系。
他的天赋叫做“知识之眼”,是个很特异的能力,能够将自己获得的全部情报铭刻在脑海中的“冒险者之书”中,永不遗忘。所以,他才会清楚地知道梅是新人,因为他有着启示城迄今为止每一个人的资料,但没有梅的资料。
此外程天平的天赋还有另外一个功能,叫做“入微”,是一种能观察事物本质的能力。它能洞悉冒险者的天赋。可是,程天平却看不到梅的天赋。
这种情况只有2种可能。第1,梅兑换了一种能切断探查效果的道具或者能力;第2,梅的天赋太过卓绝,远远超出了程天平的等级。
虽然是发问了,但程天平根本没指望梅能告诉自己。毕竟天赋是保命的东西。就算是程天平,刚刚也是含糊其辞。
没想到,梅却爽快地回答说:“我的天赋叫做心灵连接,我记得主宰那可以兑换同样的技能。”
程天平很有些惊讶。心灵连接是一个可兑换技能,冒险者可以将团队其他人的精神联系起来,不用说话便可以互相联系,使用者甚至可以和团队成员心心相映。但是,这并不是一个特殊到需要隐藏的能力,更不可能是一个连程天平的天赋都看不出来的能力。
不过这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秘密。程天平不也隐藏了自己入微的天赋么。本来就算是“冒险者之书”的相关能力,程天平也是从不轻易显露。但这个梅仿佛有一种天然的魔力,很容易让人亲近,渐渐放下戒备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