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太阳升起前的那一刻,被认为是光明与黑暗,也是生与死的分界点。但是,对于这个传奇艾星世界里的每一个人,它所拥有的意义却大有不同。
对于普通的遮天之翼士兵而言,黎明过后就是最终决战。他们终于能击杀隔海相望的对手,回到启示城,轻松地享受着掠夺而来的一切。
但是,对于统帅遮天之人来说,黎明前的黑暗,却显得格外的浓厚、沉重,令人窒息。尤其是那些在本派系内有一定的地位,但仍无法踏足遮天权利中心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在主宰之剑的作战指挥室内,正坐立不安徘徊难定的黑暗绝地西斯·雷丁不幸正是这一类人之一。虽然他是被普洛斯亲信阿尔汗所欣赏提拔起来的强者,但没能进一步成为阿尔汗派系的骨干。而他自己也同样对于武勇有余,而智算不足的阿尔汗缺乏信心,故而在暗地里转投普洛斯的近侍,那位炙手可热的当权派罗严门下。可惜的是,老谋深算的罗严一直以来也未有对他放松警惕。因此,西斯这位遮天之翼的明日之星,后来之秀,竟然也和其他的不入流人物一般,对于明天充满恐惧。
在西斯这个地位,已经能够接触到遮天的一些隐秘。他非常清楚,伟大统帅普洛斯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击溃胆敢挑衅遮天之威的杂鱼。红莲只是附带着的,连借口都算不上的障眼法罢了。一旦黎明到来,红莲败亡,普洛斯就会实施他真正的计划,而那个时刻,就将是“万物的终末,万物的解放”。而这句莫名其妙的告诫,就是西斯想方设法从罗严那里得来的重要情报。但是,罗严只是在玩弄他而已。西斯能感觉得到,当时在罗严那笑眯眯的善人面孔下隐藏的深深恶意。罗严想要看着他挣扎,并从他的痛苦中取乐。这并非对西斯有任何恶感,只是单纯的,对于不相干的人即将遭遇到的不幸“看热闹”罢了。
无论是罗严,还是阿尔汗,还是普洛斯,西斯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随时随地可以抛弃的外围角色。正是因为如此,西斯才会甘冒风险,利用艾露恩之火来强化自己,构筑“亡骸曼陀罗”的新身躯。
不管如何,在即将到来的黎明,西斯想要活下去!但是,在失去了底牌,也失去了艾露恩之火的掌控权的现在,空有十五星实力的西斯,居然发现自己一筹莫展。但是,尽管无法可想,他却不能容忍放弃。直到最后一刻到来,西斯都要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所以,尽管天际都已经露出鱼肚白,主宰之剑的作战指挥室里仍然灯火通明。而这一切,都落在正在贵宾室窗口凭栏眺望的某个神秘人眼中。
罗严舒服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杯,一边戏谑地看着指挥室里的灯火明暗,说:“那就是最后挣扎的烛光,多么脆弱,但是,多么璀璨!最后的生命,在如泡影般消散前,还在竭力燃烧,闪耀。多么震撼,多么耀眼!就像是这黎明时分冉冉升起的太阳,让人百看不厌。”
那个盯着作战指挥室的神秘人对于罗严如梦呓般的这番话并不认同,冷哼了一声,回转身来:“这样好吗。你还有心思评论他人的末路?要知道,等待着我们的,也是同样的命运。”
“不,亲爱的,至少我们还能选择,至少我们还排在后面。至少现在,我们还能有些玩意儿取乐。来,别把脸绷得这么紧。为什么不先享受一下?这可是头等舱哦,能近距离看到魔神复苏,将万物毁灭的贵宾席。”
罗严这一番话,前部分是回应那个神秘人的,但最后一句,却是对着室内另外一些人说的。
气息被压抑的声音接着传来,然后就是女性愤怒的呻吟,还有罗严肆无忌惮的玩笑声。
“住……手!”在室内的一角,传来了微弱的斥责。那气息虚弱得,仿佛一阵风起就会吹灭。
“亲爱的,你有什么意见?莫非是觉得还不够,想要些更加有意思的招待?”这个微弱的声音引起了罗严的兴趣。他翻身而起,将被魔法束缚,像捆木头一般动弹不得的瓦兰娜·风歌扔回床上。罗严却如风一般,扑到被锁在墙上的红莲战士托德面前,反手抽出一把烧得通红的尖刀,斩向了少年人。而为了恐吓对方,罗严故意将刀势放得很慢。
瓦兰娜拼命挣扎。她屈辱而愤怒地怒视罗严,最后则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神秘人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恳求,疑惑,还有哀伤。
但是,无论是瓦兰娜的目光还是罗严的行为,神秘人都熟视无睹。直到远方,一股气息猛然爆发出来。
神秘人猛地出声:“是普洛斯大人,他开始行动了!”他的声音里,竟然充满了恐惧。
罗严的刀光微微一颤,掠过了托德的胸膛,只是割破了他的一层皮。但罗严那笑眯眯的脸孔,此刻却已经变得如地狱的鬼一般狰狞:“那么,你们没有用了。”话音方落,尖刀便狠狠刺穿了托德。
而同时,神秘人也悍然出手,从虚空中召出了枯朽的树枝,将瓦兰娜·风歌的娇躯洞穿!
一直束缚瓦兰娜的魔法消散。暗夜精灵哨兵满眼泪水,吐出最后的遗言:“为什么,玛法里奥大人……”她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