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年立储，可他一直拖到去年才弄出了那么个家伙，舜不让他擅加长老，但都死了仨了他还不补，舜不让他干涉军队事务，他索性连集训都抹了，这还都是明的，经不住扯的，如果再往黑处探------不说了，再说我一会就吃不下饭了------”
“你说的这些长老院知不知道？”
“你说呢？”长老反问：“你说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可都是万里挑一个的人精啊------”
羿越听越怕：“你的意思是他们------”。
“其实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于哪个人，因为长老制在设计之初就存在很多缺陷，”长老没有让羿说下去：“用权力之外的力量来约制权力的设想本身不错，但问题在于他们没有能力来承担这么重要的责任。长老院就那么几个人，可国王又是官员又是情报队，全国长老的数量确实不少，但想形成一个合力比蜗牛爬树还慢，这相当于把驯服猛虎的任务交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国王法典》制定得倒是挺不赖，但这么多年了，你听说过长老院什么时候拿它给国王造成过实质性的威胁？难道尧舜做得都对？难道不能用法典和他们扯扯淡？哪怕吓唬一下也行，至少让后来人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能够让他滚蛋，可结果，落实下来除了毛皮就是皮毛，他们连那位和哪些人往来密切都掌握不了。相反，国王只要随便找点事就能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身到王宫外转转，更不要说国王手里还握着《长老法典》，稍不留神就可能招来麻烦。确实，牺牲精神是挑选长老的首要标准，可谁又能保证无所畏惧的年轻人到老了不会一听到死就怕得要命？这些缺陷在这一百多年里始终存在，只是由于尧和舜的卓绝表现一直被深深掩盖，现在那位连毛皮之缚也不想要了，这才得以暴露------”
哪可能，由那么多智慧凝结而成的长老制哪可能像这老头讲得如此不堪重负，而且说到底正在在支撑王国大厦的唯有长老制，如果连它都靠不住，那岂不是真的要天塌地陷？所以，羿对此观点不敢苟同。
“这些缺陷有前人也曾注意，但苦于找不到解决之道所以只能一直拖着。有人曾建议过也给长老院设置一套可与国王相比的羽翼，但经过推算这样做可能带来更大的风险，因此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故意找些事，让大家紧张，让大家害怕，从而推动长老制积极运转。但舜这不行，他把所有的人都当孩子看，什么都挡着护着，生怕大家多受罪。渐渐的，大家丧失了危机感。而既然大家都好，长老也不能没事找事干，所以，无论长老院还是长老会都变成了死水一潭。我已经记不清都城长老会最后一次挤满旁听者的情景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但应该有些年头了，所以就算认识到问题之所在，也积重难返------”
羿依然不愿意相信情况有这么坏，他愣了半天：“不至于吧------”
“这样------等我忙完这一段后我搞些动静看看这些推断，其实我特别讨厌自己看什么都阴暗，还动不动就弄出很多阴谋来，”长老长叹：“阳光，我喜欢，但愿我此生不再吃野菜！”
羿突然想起刚进门时长老那碗饭：“你你你------难道你每顿吃的都是野菜？”
长老：“也不是每顿，馋急了也会咕嘟些猪肉。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到俭难，我不看好未来，所以需要提前做些准备，省得万一碰到啥也没有的年成吃糠咽菜不习惯。”
这话听得羿心慌气短：“他-----他难道真有那么坏？”
“这个话我不可敢说，”长老故作坦然：“万一隔墙有耳明天早上我就可能醒不来。娃娃，叔有一句话想叮嘱你，在权力面前千万不要图嘴快，它比刀剑更厉害，一句话说不对它绝对可以保证你永远失去张口的机会。”
羿感觉十分心烦，他随口而道：“那------那一位呢？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的哪能让他干？”长老不屑：“不过那个家伙有点阴阳怪气，不好判断------”
就在此时，一股浓浓的葱香椒油味隔着竹帘飘了进来，羿的腹中顿时乱响如雷。
长老笑：“将军好肠胃，咱不能因为扯淡耽搁吃饭，赶快回，不要让丈母娘着急。”说着，他起身站起，手指门外。
不留饭也算，但连个客气话都不给，这老头果真够怪。无奈。羿只得泱泱告退。
从始至终，猪长老一次也没有（包括暗示）要求羿去承担王国信仰法令赋予给每个国民的神圣使命，更没有别有用心左右羿的判断，在羿走时，他甚至没有让羿有空再来，仿佛和羿说这些事只是一时兴起，或者仅仅认为他是没心没肺的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