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战争，在此之前，神农人就是一帮以为仗着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抢劫犯，而烈山人尽管在第一次阪泉之战中的表现不凡，但对于战争的一切还处于非自觉应用阶段。但是从这一战开始，人类终于学会了以更血腥、更残忍、更规模的方式屠戮同类，也是从这一战开始，生灵世界开始因为人类而屡屡面临灭顶之灾，还是从这一战开始，人类最终走进了循环往复难以挣脱的苦难。
这场战争相当可怕，数千万人在阪泉这块地方你来我往相互厮杀长达五十年之久，此战之后，只要长着鸡鸡的神农人都可以轻轻松松找七八个女人，而烈山方面再也没有出现过像刑天、应龙、力牧一样的英雄------”
刑天？应龙？羿一直以为他们仅仅来自远古传说，没想到他们真的存在。
“想当初，烈山英雄刑天在被敌人砍掉脑袋后精魂不散，把双乳化为了眼，把肚脐变成嘴，挥舞大刀继续血战，神农人望之披靡，闻之丧胆。而应龙，在把敌人引到阖地后，一头撞倒不周山，将数万敌人全部活埋------”
羿最听不得的就是神勇无畏，所以热血忽地一下沸腾起来。
“但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些，反正都是你死我活的场面，你又不是见得少，我只想和你说说其它，一些只关乎人性的事。
------在我们的先人把某些品格称之为美德之前，人类并不存在‘德’这个东西，既然无德，就无所谓善，而没有善，自然就无恶，那任何能够实现个人意志的手段都属于应该，像轩辕，在不讲‘美德’的前提下，无论他鱼肉天下还是穷奢极欲都无所谓是非，更没有必要使用善恶去评判。由此可以推断，每个人都应该为个人利益而不择手段，不然活该受罪，特别那种没有采取非常手段却还怨天尤人的家伙，更应该除之而后快，因为谁厉害谁说了算。而且有很多人宁可一辈子吃屎也要活下来，而且繁殖可以迅速填上弱者淘汰造成的空缺，即使大家你黑我我杀你人类暂时也不会完蛋，因此美德并不是人离了就没法活的存在，所以有人说它只是失败者希望被善待而产生的幻象。
然而烈山人在第二次阪泉之战期间的表现却证明了我上面所言基本属于扯淡。
在第一次阪泉之战中，他们前后大约俘虏了四十万神农人，当战争结束时这些俘虏没有一个活下来，有的被他们练了胆，有的被他们生生活埋，更多的则被垒成了尸墙用来恐吓敌人。
然而到了第二次阪泉战争之初，除了受伤不能自理的神农人被烈山人迅速杀死外，其余的全被他们赶进了大泽深山，任其自身自灭。而再后来，只要被俘的神农人表示愿意认同烈山人的生活方式，便可以得到和本族人一样的待遇，自食其力，平等相处，而且绝对不会受到欺辱。不过为了防止这些神农人死性不改，炎把他们分散到了氏族各地，不准他们相互往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炎离开烈山，烈山人才开始蓄养奴隶。
不仅如此，以炎为首的烈山人在那五十年间还提出了很多论断，像世界不仅属于人类，像尊严与生俱来，像任何行为必须分清是非，还有暴力是人类最黑暗的存在------这些东西最后衍生出拯救、尊重、博爱，而其根源正是悲悯、同情等等利他品格。
但问题是，这些论断出现的时间正处于炎黄之战最惨烈的阶段，黄帝首批五百万士兵已经基本打完，可他仍然源源不断地把更多的奴隶派上来，而炎为了坚守阪泉，让很多烈山的女人都穿山了盔甲，而战争你也知道，一旦进入这种状态，最要不得的就是同情悲悯乃至任何可能导致心软的念头，只有更冷酷更残忍更野蛮的一方才可能赢，所以，烈山人出现的这些想法很奇怪，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竟然还要操心全人类！”
“你的意思是------‘德’一开始就存在？”羿小心翼翼。
“在没有更有力的证据出现之前我们只能这么认为。”长老望着羿：“而且很多人的存在完全可以证明美德应该生于自然，像尧、舜我，如果我老头不是无法违逆天性而为根本没有必要活这么累，你也算------
“什么也算！”羿故作不悦：“明明就是。”
“关键我们并不弱，我们并不需要故作美德缠身的样子糊弄谁。”长老没有反对：“当然我们这种人并不多，大多数人只有某几种美德来自于娘胎，从而导致有人想坏也坏不起来，你想想，如果大家都心狠手辣一肚子坏水，就算黄帝再生也不足畏，大不了技不如人玩死算-----”
羿暗笑：这老头确实不一般。
“不过我说的美德与前几年那个谁提的道德不是一回事，那玩意弄不好就会把人仅存的这些好东西变成权力的伥鬼------扯远了，但是有一点你也应该记住，美德也会生出巨大的力量，只是这种力量积累时很缓慢，犹其在罪恶横行时需要足够的耐心等待。第二次阪泉大战就是一个证明。虽然神农人在这五十年中曾数次吞下阪泉，但最后都在烈山人的顽强面前吐了出来，而这种力量正来自于勇敢无畏，犹如你们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