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重本人,总体还不坏,因此每逢重的生日、重夫人的生日以及逢年过节,他会提着礼物不请自来,还忙里偷闲给重叔砌了个新灶台。他原以为,他这样做会激发长老最起码的自省美德并让“重叔”不要多心。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彻底明白,自己想让权力者把“权力”和“者”分开是一种十分幼稚的行为。
去年十月,一位名叫逢蒙的士兵为了给一位姑娘做件霓虹羽炼衣,射杀了几只路过都城的蓝天鹅和粉天鹅。这一举动无疑十分浪漫,可在王国却属于犯罪。王国法令反对伤害任何栖息或经行王国境内、无害且美丽的生灵,而所有天鹅都在绝对禁止猎杀的名录之内。而之所以要制定这种奇怪的法令,主要是为了保护人类很容易就抛弃但绝对重要的怜悯心、同情心以及对美的珍爱之心,一旦违反,必将治罪。
士兵犯了法,做将军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第一时间派出了人马协助治安官捉其归案,以防止那士兵凭借自己在军队学到的那些本事再惹出一堆麻烦。
逢蒙,羿知道,二十四岁,削瘦精干,能征善战,禹五年入伍,曾立下过一等战功,唯一的缺点就是见了漂亮的女孩子就两眼发直,而且颇有些胆量。这次就是因为无视妻子也很需要那样一件华衣而非要送给另一位美女,最终被妻子举报给了治安官。但羿对他的印象仅仅来自于几次照面,更多有关他的情况全来自于档案。
还好,当逢蒙看到他的长官后并没有激动,一声不吭地跟着众人到了治安署。之后是调查、审判,由于都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案件,所以公开审判那天,举城皆动,连八岁的娃娃都跑去看热闹,回来还向爷爷奶奶介绍:“不能打鸟!打鸟不好,要住三十天的牢,牢里黑洞洞的有鬼魂------”
但这事并不算完,王国军队历来都是人类精英的汇萃之地,尽管这几年的“精英”与战前的颇有差距,但绝不应该对犯罪行为态度嗳昧,所以,法令邑的审判刚结束,军事邑对逢蒙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取消军籍,但留用查看。查看期限为一年,按照正常士兵对待,但无报酬、无奖励、不准执行重大任务,如在此期间无违纪以上的行为,期满后经特别评定可以恢复军籍。
而军事邑之所以如此处理,主要是考虑一来逢蒙出狱后一时难以融入深受美德熏陶的环境,二者他妻子早在他入狱之初就和他签署了离婚协议,更重要的,那位美女在事发之后到处讲她根本不知情,如果回到家里再得不到慰藉,十分容易发生问题。而和战友们呆在一起就不一样了,都杀过人放过火,细追究起来,最美丽的天鹅也只是鸟而已,对帮助他悔过自新很有利。再加上不少士兵在战后也出现了与他类似的行为变异,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也不能把他一棍打死。
按照规定,这种小事军事邑无需征得王宫和长老院的同意,只要作出决定后给国王及军事长老通报一下就行,可当羿向重长老讲完相关情况后,重长老连想都没想就哼了一声:“不行,太轻。”
于是羿不得不露出迷惘的眼神以表示他难以苟同。
但重长老却口出寒冰:“脉脉温情,不足毖后,军队不是藏污纳垢之处,必须开除!”
听到这里,羿认为需要作一点解释,特别是“惩前”与“毖后”之间的非必然关系,可他刚讲了几句,重便极不耐烦地挥手而道:“这种话我不听,无论你想什么办法马上去把结果给我改过来------”
羿双手一摊:“这是集体决定,我恐怕没办法。”
“那就行使你的否决权,直到他们同意,如果还不行,再来,我教你。”重长老的口气愈发难听。
“是!”羿赶忙告辞,他怕一会火气上来搞出什么事。不仅如此,出来后他不停地安慰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不要生气,千万不能生气,老重这么不客气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成他的亲侄子”。
离开长老院羿一刻未停直接去了王宫,禹在听完他的汇报后缓缓说道:“好、好---好,不能让为伟大事业流过鲜血的人寒心------”
得了这三个“好”,羿认为自己根本没必要再召集特别会议,而且从王宫出来后他还买了几只烤鸡专门去了一趟监狱,叮嘱逢蒙要好好反省,但不必为以后的事担心。逢蒙那时已经想开了,他告诉羿,他有信心把军队因他而受损的荣耀补回来。
此后一个多月,羿再没有跨进城北一步,真有事他就打发其他人去,反正哪里都没有将军事必亲恭之规定,鸡毛蒜皮的事谁去都一样。
然而正当羿认为时光已经抹平了一切伤痕时,突然有一天,重长老带着五六个官员闯进了军事邑,又是查阅训练记录又是约谈士兵,整整忙了五天,随即,一份以王国长老院的名义下发的报告传达到了相关各邑。
报告首先列举了自从羿做将军后军队出现的几起严重违纪,接着把这些事故分析得深入浅出,之后进行了责任认定,最后是结论若干。
为了强调这些事故完全可以避免,报告大量使用了“如果---就----”之类的假设语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