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造字门一开始并不出名,因为造字嘛,似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造出来大家用就行。但随着王国一条法令的颁布,造字门成为很多人必去之地。
很久很久以前,大多数王国人对名字的事很不在意,女人不是花草果叶就是云水鱼鸟,男人叫根土柱梁还算是好,十之六七的只要“伯”“仲”“季”就够了,如果“季”下面还有小的,那就全剩数字了,导致叫一声“四儿”爷孙俩常常一齐答应。当然,名字重复率太高会带来很多不便,所以人们经常会在同名之间加一点修饰。拿叫“伯”来说,如果他院子里恰巧有一棵老槐树,那除他父母之外的人就会叫他“老槐伯”,如果他脸上刚好有个疤,那他的正式名字一定是“疤脸伯”。都城甚至还出现过“鼻涕伯”、“尿床伯”,原因是前者小时候特别会吃鼻涕,无论从他鼻孔里流出的鼻涕有多稠多长,他只要把小嘴唇往上一撅然后出溜一吸,瞬间一干二净,而后者则已经十八岁了还每晚尿床,弄得大家认为不这样叫他简直是暴殄天物。后来尧认为这样子不好,非常不好,所以下令每个人都必须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且必须在八岁之前确定,发音无所谓,但写出来必须独一无二。于是,造字门变应运而生,专门给大家造名字。
话说小羿六岁那年的某一天,妈妈让他去语言邑起名字,于是,他一个人屁爹屁爹就奔“管起名字”的地方去了。
到了造字门,羿见到了一位长老,一番“寒暄”之后,长老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
小羿响亮地答道:“yi!”
长老一听犯了难:“你妈妈怎么能给你起这样一个名字呢?”
小羿十分干脆:“我不知道!”
长老立即认识到他的表达出现了问题,急忙更正:“我的意思是叫y-i的人太多了,现成的‘yi’早就用完了,但造字又太麻烦,既要考虑美观,又要容易书写,还需要有些意义,没有灵感很难造出来。”
小羿:“那要不换一个?其实我更想叫‘yu’,就是在水里游啊游的鱼鱼。”
长老长叹一声:“还是算了吧,叫那个的更多,害的我一看到鱼啊雨啊的就不舒服,我还是给你造一个吧。”
就这样,长老开始造字了。只见他摇头晃脑,眼睛珠乱扫,可看看东边,没灵感,再望望西边,也找不到。墙角倒是有个大蜘蛛,可怎么忍心把它和眼前这位机灵可爱的花骨朵联系起来呢?长老思前想后,纵横古今,最后灵光一闪:“我怎么竟然舍近求远忽视了最本质的存在呢?眼前这孩子难道不就是一个完美的字吗?”
当时的小羿,背后插着一簇鸡毛箭,手中握一根青竹棍,双腿叉开,虎视眈眈,活脱脱一副小好汉的形象。于是,长老大笔一挥,“羿”字就出来了。
长老对这个“羿”字是这样解释的:“小朋友,你的上边是个羽毛的羽,代表展翅高飞的雄鹰,下面这两竖呢?表示你今后一定能做个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而中间这一横最妙,说明你完全可以为世界撑起一片美丽的蓝天。这个字好啊,我已经许久没有造出这种漂亮的字了,美哉!优哉!深远哉!-------”
小羿自然听不懂长老在“哉哉”什么,但长老那自我陶醉的表情让他感觉到了这个名字肯定好得不得了,于是,他无比高兴,并把这个永恒的瞬间深深烙在了心里,以至于他长大后诗兴一旦发作,就忍不住想“哉哉”几声,仿佛不如此强烈的感情就抒发不出来。尤其是当他有一天知道了一个也叫“yi”的人的名字起源后,对那位长老的感激更是如滔滔江水。
那人叫“益”,是个外地男孩,他七岁那年他爸刚好带他来都城“增长见识”,他爸听说都城起名字的水平比外地的高,所以顺便带他去了造字门。
然而小益去时恰逢长老灵感空白,偏偏他父母又着急想要,于是,长老只能照着自己三岁孙子的摸样给他造了一个名字。
那么,长老的孙子是什么样子呢?难道很丑?
不但不丑,而且相当漂亮,犹其是头上那两根小辫,扎得相当酷酷,形若羊角,堪比斗牛。问题是孩子当时的姿势有问题,当他爷爷照他造字时,他正蹲在一个陶盆上拉巴巴,叉着双腿,还托着腮帮,结果------
羿为此庆幸不已,因为那天长老为他造名字时现场还有一件更能引起注意的事,而且就发生在长老的眼皮底下,——一只苍蝇把另一只苍蝇狠狠压在身上,还拼命用力,还发出奇怪的“嗡嗡”声------
命也夫,真是命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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