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启刚刚离开不到四个月就从国王老家从容回来已经相当耐人寻味,但他此行的目的则更令人不安,他是为谋求王国长老院议事厅谏议一职而来,而这个职位,不仅羿,连军事邑年龄最大的长老也从未听说过,于是,羿立即去长老院档案室查阅了相关会议记录。
原来,设置这一职位援引的是尧十九年的一个先例,当时长老院刚成立不久,各项规则制度尚未建立,所以常有长老借着“言者无罪、畅所欲言”的名义极度表现、固执己见、撒泼耍赖、胡搅蛮缠,有一段时间竟然开始拉帮结派,借着一件屁大的事在议事厅里展开群殴。为了防止长老院沦落为权力争夺的战场,尧在议事厅里设置了三名“谏议”,用以维护议事秩序。议事厅谏议的职责很宽泛,从长老的言语失当到情绪过度都归他管,在谏议最风光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把那些胡乱发飙不让别人好好说话的长老直接扔出门外。但到了尧四十八年,这一职位因为整天无事可干而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而益及九大长老他们一致认为,扩容后的长老院很可能出项当年的混乱,为防患于未然,所以必须重新把谏议召回来。为此,他们还定下了选拔标准和遴选程序——和长老选拔同样对待、和选拔活动同时进行,由于谏议终归不参与议政,所以某些方面可以适度放宽。
但整个会议记录没有一个人提到禅让制,不知是真的忘了还是会前已经搭成了默契。的确,谏议出现时禅让制还在孕育,可再重要的职位也不能与“国王的血脉必须远离权力”的禅让制精神相抵触。然而更吊诡的是,即将出现的谏议居然是份兼职,而且报酬还是象征的,一看就是为某人专门设计的,一看就是想让那人杀回都城的。
羿本想就此设置召集一些长老讨论一下其合法性,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因为根据目前的状况,即使拿出结论也无法在启当选之前进入长老院的议事日程,况且,这场专题会足足开了两个时辰,其中一多半时间是在找依据,还请了法令邑、历史邑的某几个长老做顾问,想加一条“王子除外”没有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而启回来当天已经报了名,并在第二天上午通过了能力考察,如果不能在八月十六的辩论环节影响选拔团,启绝对会进入议事厅。——公开演讲对于他这样一个受过特别教化、知识渊博、绝对聪明、能言善辩王子来说只是一碟小菜,而且为了得到更广泛的认可,他这次回来带了六马车土特产,然后打成小包挨家挨户派,说是只是想对养育了他的都城人民表达一点敬意。羿家自然也收到了启的“敬意”,其中全是大大小小的点心,嫦娥吃了之后说里面有一种带馅的圆饼饼特别好吃,羿尝了尝,除了超甜,舍得放芝麻,也就那样。
但羿并没有因为吃了别人的东西就感觉嘴短,他已经认死了一个道理——启决不能呆在都城,全国谁都可以做谏议,甚至包括益本人,但启,绝对不行。特别是在启回来后消停了好几个月的不明联络又开始活跃,而且活动规模超前,所以羿决定再给益提个醒。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益却拒绝与他见面连面,有次羿把他堵在了宫门外,但他让车夫一甩马鞭径直入内。
几经考虑,羿决定用自己的方式人民传递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