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权力之事不能这样胡来,尧说过,权力是个双面怪兽,驾驭不住它必遭其害,果然,披挂了万年绿装的北山一夜之间就被烧得面目全非,而且据治安官权威发布,此事确系人为。
然而益接下来的动作更加怪异,那天夜里,羿得到消息,说益很快就会宣布国家进入特别状态,同时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无限期宵禁,重新启动已经终止了一百八十年的出入都城审查登记,对他一个人认为重要的区域行隔离式保护,成立所有法令都管不住的“紧急状态指挥部”,要求各地长官必须高度重视地区安全形势,所有情况都必须用八百里驿传送至都城------
羿一听急忙连夜传令熊们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因为如此一来“军史组”涉及秘密行动的部分将会受到极大挑战。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两名国王侍卫就找上门来,让他立刻到国王官署接受命令。到了官署,军事邑的所有长老及将领也在,益拿出一份国王授权状让他在午时之前必须启程前往驻军最多的五处边关,视察军情、慰问士兵,并保证守边将士在接到急报后能够火速回援都城。另外,益还给了他一摞空白国王令,告诉他可以“便宜行事”。羿听到这里很是激动了一会,因为在他看来这一举动具有明显的宣战意味,再加上正在施行的戒备手段,基本体现出了合格国王在危机面前应有的坚定与果断。既然国王表现出了英雄本色,那一帮热血青年就没必要忙里添乱,因此,羿走之前只对熊作了一些交代,主要内容为:暂停行动,保持戒备。
羿七月初才从边关赶回来,但这就在这短短的几十天里都城竟然发生了许多变化,变化之大,竟让他一时失去了方向感。
宵禁令解除了,但出入城盘查仍在。都城新增了两百多治安官,盐铜茶棉各涨了一成税;
长老院搬家了,新址在旧址,喊一嗓子就能从广场上的小吃摊上叫来外卖;
城中出现了很多外地人,均是为备选王国长老而来。益在六月初向全国发出通令,要将王国长老由现在的九人增加至三十名,任何有志于为王国献身的人均可以前来报名,只要能在公开演讲、公开辩论、法令解答三个环节通过“王国长老选拔百人团”的刁难,即可直接进入王国长老院;
而最让羿感到意外的是启终走了,地点为益的老家,时间为他离开都城的第二十日,名义为奔赴封地。
——但这条消息来自于家里那位。
当他第一时间向益汇报完此次任务的完成情况后,军事邑几位长老早就侯在了国王官署外,大家随羿见了益,简单交流了一下后羿就回家了。他这一路最少跑了一万里,就算他是铜铸的也应该首先休息。由于此次出巡军事邑给羿派了一百八十名护卫,无论去回动静都很大,所以当羿顺路去看丈母娘时,家里那位正在院门口假装不知道他回来了似地徘徊。结婚十多年,虽早没了小别胜新婚的激情,但仍有一番风情在眉梢。进了家,老丈人首先一脸严肃地向羿问起了这次出门的所见所闻,羿只得十分郑重地予以回答,而那位也在一旁作陪。三言两语间,那位就把话题扯到了启身上,她神情复杂地跟羿说道:“你听没听说启走了?”
羿笑:“我哪能知道------”
她叹了口气:“启走了,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在那个谁老家,听说那地方不太好------”
羿暗道:活该!他早就该走了,。
可嫦娥没有注意到丈夫的幸灾乐祸,还在满含遗憾地说道:“他走时只带了几箱衣裳,剩下的东西都送给了人,------太那个了,弄得好多为他送行的人都哭了------”
羿又笑:“有多少人送他?
她幽幽而道:“几百人吧------我没有去,只是听人说------”
羿大笑:“几百人?我还以为有好几万呢!”
她一愣,随即美目圆睁:“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对人家表示同情不应该?------”。
羿继续笑:“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商均,他走的时候一个人根本不让人送自个就跑了------”
她顿时生气了,当然是故意:“爸!看看你的女婿,人家说东他偏要对西,还蛮有理,亏你还天天夸他。”
老丈人斯条慢理:“一个该走的王子老送什么送,让他还以为大家离了他不行。”
那一刻,羿对这位都城著名酿酒师简直要爱死了,因为虽然已经做了他十多年女婿,但听他说国家大事还是第一次,以至于羿一直以为这位小老头就是人生邑所说的那种专业技术型人才——只管技术,不问是非。
她反应超快,听她爸这样说立即开始嗔怪:“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我不理你们了,我去跟我妈做饭去!”
说完,她倏然而去,把羿乐得连心尖儿都颤了。
那顿饭羿吃得十分愉快,因为尽管这些事被拖了三年,但好歹也算办开了,除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派人去羽山,其它的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