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仅靠一帮心眼坏了的长老高官乃至“云姨”“瑞姨”根本完不成谋反大业,而希望通过腐蚀、瓦解、破坏、演变来摧垮王国大厦恐怕要等到启活满天年,而且拖得越久,变数越多,禹绝对不会让那一天来得太慢。所以羿们推断,禹一定在什么地方隐藏了一支军队,一支异常凶猛的军队。
到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基本勾勒出了这支军队的轮廓:人数不少于五万——少于这个数都城完全可以挺过第一轮打击并向全国发出战斗号令,善伪装、善城战、善快速移动、善千里奔袭,战斗力非同一般。他们一旦行动,都城以及其它地区一定会有人接应,而最有可能使用方式是骤然发难,之后迅速控制都城逼迫国王禅让,同时制造混乱、混淆视听,逼迫人民接受事实------
因此,他们从年初开始就倾力寻找这支军队,然而几个月过去了,这件事却毫无进展,并且导致他们步履维艰的原因并不是真正的敌人,而是那位世界上最大的笨蛋——益。
商均纵有万般不是,但有一点不容小觑,那就是他的眼力,他在益登基那天直批这位国王十分“不堪”,结果果真如此。
其实就在他入主王宫的第二个月,都城长老会就写了一篇《逆耳万言》,就急需王权解决的若干问题进行了论述,其中既包括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又涉及前任留下的积弊,部分甚至提到了商均让他限期办理的那几件事,很是犀利。由于此文在送达国王官署后又被张贴到了广场,所以很快引发了轰动。一时间忧国忧民之声不绝于耳,要求新国王大有作为的呼声直冲云天。但因为此事没有事先汇之长老院,所以立刻有人出来搅合,说此文存在夸大事实危言耸听之嫌,而且只在造成长老制的分裂,同时暗指都城长老会与某些被禅让制防范的势力有牵连。这下惹恼了都城长老会,一场多年未现的大辩论由此展开。可惜的是,正当长老院即将因为辩论陷入尴尬之际,商均开始了动作,于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南边,并导致几位都城长老辞职。
不过在“商均之乱”平定之后,益还是以发诏的形式就“逆耳之言”作了回复,说他一定不负重托,一定会让人民“安享幸福”。然而在接下来三年中,民生倒是没有变坏,但是依然停留舜十九年的水平。积弊依然还是积弊,并无根本性的改观,而商均提到过的那件事,他更是一个也没办。他倒是也曾拿出了不少旨在让王国恢复到禹初年状况的方案,但不是被长老院半道截了就是半途而废,原因主要是不得法、不便宜、该复杂的不复杂、该简单的不简单,导致落尽口实,还给人民凭空多了一堆负担。其实,《尧书》《舜书》都把治国良策说完了,可他就是非要按自己的想法办,从而证明商均说他不好好学习并非不敬。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确实不堪重任。
羿曾经拿到过一份官员拟任名单,但有三分之一的人最后固若北山,特别是几位高官,一个都没有动成。他与长老院的关系一直很僵,有一段时间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导致他那段时间去长老院仅仅只是表示他还没死,每次都一言不发直至散会。但更搞的是,他竟然让别人老说他和重往来频繁,弄得有长老公然宣称是该拿《炎黄王国国王法典》说些事了。还有他那支情报队,据熊说,全是些予人玫瑰洗不净余香的把式,虽然其中几个出自于军队情报部门,可全是“太听话”那类,白给他当下属他都不要。但令羿哭笑不得的是,他明明有一颗热爱人民的心,但装得却和禹的亲弟弟似地,弄得“军史组”费了一年的才确信他不是禹的代言人。而正是因为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才导致很多本应该早办的事一直拖到今年。
然而正是这位可怜人,却不停地给羿们制造了不少麻烦。
早在“军史组”成立之初,羿们就给它定了一个位:寻找祸端,但绝不允许搞外表豪华但实质空乏的扯淡,必须尽己所能力挽狂澜,并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为此,在明确益之敌我之后的一年多里,他们做了许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像秘密调查某些长老高官并全方位监控他们的活动范围,像搜集与禹有关的资料档案并找出了几个涉嫌内的地方长官,像积极联络各方志士尽可能广泛地传播忧患,他们甚至在熊的老家建立一个应急基地,以防患于未然。
但仅凭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禹苦心经营了至少十年的势力相对抗,有几次,他们在跟踪时遭到了反跟踪反跟踪,最后险些使用应急预案:埋掉对方或者迅速吞下随身携带的毒药。犹其是他们从来没有找到过任何可以直接证明阴谋存在证据——其实这种级别的证据已经远远超过了“证据”的意义,像熊看到的“月夜群殴”,说出来谁都不敢相信,所以他们从来不敢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公之于众。而且由于他们在此过程中必可避免地使用了特殊手段,一旦被指证甚至可能被判死,因此他们只能悄悄地干,正如什么都没干,无论去哪儿都不敢不留下一丝气味,自然,也谈不上获得支持。
几经考虑,他们决定向羿求助,哪怕被他收编也可以。谁知不仅没有打到鸟,反而差点被啄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