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当“军史组”几经论证后直接就把启确定为一号目标,但不久,他们就对这个判断产生了怀疑,因为禹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不应该让启赖在都城不走,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完全不符合禹处心积虑的行事风格。而据熊多次侦查,在启的周围并没有任何防范,家里虽然一直有人看守,但全是曾经为禹服务过的半老头半老太,他们莫说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能顾住自己就不很错了。而且启的活动轨迹也很规律,不是历史邑就是各处的档案室,最多偶尔去王宫蹭顿饭,吃完之后还会迅速回家。交往方面更是简单,除了跟他惯熟的那几位美男美女外,基本不与他人往来,即使是这些人,启想见时也是随便托个人叫一声,绝不亲自登门拜访,更不要说夜不归宿。启表现得如此“正常”,以至于羿们不得不重新审视最初的判断:难道结果并没有最初估计的那么严重?难道禹只是生前有想法却没有来得及制定出周密计划?抑或启只是一个专门用来转移王国捍卫者注意力的标靶?要么情况更复杂。比如,让益继续进行大肆破坏,直至王国大厦自动倒塌,毕竟,谁也不希望给自己的后代留一个烂摊子;还比如,他们得到了某位具有超强法力魔鬼的帮助,只待机会出现,然后一挥而就------——王国人最不缺的就是想象力。为此,他们花了大量时间精力去调查益是不是禹的“干儿子”,启是不是禹的亲儿子,禹还有没有私生子。还好,经过大半年的秘密调查和严密论证,启就是禹的亲儿子,禹唯一的亲儿子,禹欲将他的血脉与极端权力牢牢绑定,必须依靠这个唯一的血亲。
自从理顺了逻辑,启就没有脱离过“军史组”的视线,为了避免牵涉过多,熊把对启的监视作为了准情报官们重要训练科目。当然,对外的口径是保护,即启是假想中的首脑人物,准情报官们必须全方位关注“首脑”本人及“首脑”周围的一切。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羿们却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启表现得太正常了,每天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招摇招摇,整一个没事人的样子。而在他周围,始终像黎明前的黑暗一样平静,莫说出现一个异常之人,连一只异常之鸟都未曾飞过。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也曾出现过一只。有天夜里,正当熊带着两个年轻人在禹私邸附近进行潜伏训练时,看到一只大鸟从皓月之下呼地掠过,紧接着那鸟就开始在启家上方低空盘旋,很有些熟门熟路的意思。然而就在此时,熊身边的一位兄弟突然扬起手中劲弩,结果从没有上过任何射手榜上的他竟然一箭就把那鸟打了下来,把熊气得差一点唾他一脸。经检查,那是一只极难驯化的金隼,腿上绑着多条颜色不同但仍有规律可寻的丝线,但由于它掉在启家院子外,根本无法作为指控任何人的证据。
这令羿不禁想起一些猎人士兵曾经说过一种大蚺,为了抓到一只既最省力气又大小合适的猎物,常常会潜藏众多生灵都会来喝水的水汪下长达三四天。其间,会有难以计数的羊牛豕鹿在它面前三四丈之处的岸边饮水、离去,但它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从水中悄悄露出头换口气。直到那个最合适的猎物出现,它才发起闪电攻击。通常情况下,那个可怜的猎物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它是何物便会被它死死绞住,并在断气之前眼睁睁看着自己进入它的血盆大口。尽管羿一千个不愿意将这种可怕的蟒蛇与英俊美丽的启联系在一起,可一想到某位老人家说过的末世之景,还是咬着牙紧盯着启不放。
今年四月,羿们终于抓住了启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