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立目,双腮高鼓,作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哈哈哈哈------”商均大笑。然而益回头看时却依然冰冷,这令羿十分扫兴:怪不得这么大了还是单身,原来连起码的风情都不懂。
“不耽搁大家吃饭了,”商均收了笑:“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把这帮老家伙全都赶出长老院?”
“什么?你说什么?”益像抓住了商均尾巴似地大喝。
“对不起,是我表达错误,”商均笑:“我其实想说的是------你是否打算、以及打算何时改组长老院------”似乎已经不准备要答案,商均继续侃侃而谈:“这个问题你不需要现在就答,因为其中缘由我一旦讲出来你恐怕现在就下不了台。当然不是说你,而是那些老家伙-------重,不要不服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勾当-------更多的理由我已经在一个时辰前让人送到了国王官署,共有帛书七十三片,注意不要没收够,还有一百九十四位长老的签名,希望你在三十天内予以答复------”
“如果我不答复呢?”益愣愣。
羿简直弄不明白益此时为什么非要崩出这一句。
“那我将自行行使王国赋予人民的使命!”
“是吗?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我没有听你,你迟早有一天要发动叛乱------”
太居心险恶了,羿顿时开始替商均愤愤不平。
“原来你早就把坑给我挖好了,尊敬的益王,”商均面露嘲弄,但很快便满腔诚恳:“但我想提醒你的是,只有背叛信仰、背叛王国、并把人民带入谎言和恐惧之中的暴力行动才可称之为叛乱,这一点,恐怕你会先我而行。-------我之所以这样讲,并不是说你有多么阴暗,而是你的自负和愚蠢将蒙蔽你的理智,不信我给你举个例子,竟然把普通法令作为不执行禅让制的理由,这样的话恐怕只有你这样的国王才能得出。还有,支撑王国大厦的三根大柱正在腐朽,但你却容不得别人挑明真相,还指三喝四、还乱发脾气。恕我直言,就凭你刚才的表现,你真的不适合做国王,这个王位你也坐不稳,你的能力太差,根本不是那些阴谋家的对手,所以我再奉劝你一句,赶快立储,这样至少你能多一个帮手------”
“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了。”益口气冷漠得像刚刚舔过石头。
“不要谢我,我不是为你,而是为了人民。所以,有三件事我希望你尽快去做------”商均故意压低声音:“第一,启必须在十天之内远离都城,不然我将认为你和大禹之间存在危害王国的交易;第二,三个月之内召开全国长老大会,就王国长老院近十年来作用的发挥进行总结与评价,完了该增就增该减就减;第三,尽快轮换羽山的所有长老长官,之后对他们进行全面调查。-------另外还有一件事-------”商均又笑:“你能不能把你的情报官从我的封地撤出来?你这样做很不对------”
国王居然向王子封地派了情报官?羿当时惊讶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益:“如果------这些事我都不照办呢?”
商均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那我将全力阻止王国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因为,国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那你就来吧,我一定会接受你的任何挑战。”益口气很平淡,但谁都能听出那股强硬不一般。
商均向益行了一个躬身礼:“你的所有表现都没有出乎我都意外,所以尊敬的国王,但愿今后我还有见到你真诚面对的机会。不耽搁你吃饭了,再见!”
说完,他把身子一转,昂首挺胸,扬长而去。
然而商均刚刚走,议事大厅就发生了一件让羿匪夷所思的事,——所有的长老,甚至包括以涵养著称的重,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竟像约好了似地同时大吼起来:
“什么东西!竟然在这里吆三喝四!”
“立马启动特别调查程序,一定要查出这小子的不法行径!”
“什么玩意!娥皇怎么生出了这样一个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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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情绪之失控,语言之恶劣,形容之粗鲁,就算被脑袋被猪撞过也不敢把他们和塑造了一百多年“高大全”的长老形象联系起来,羿尽管早知道了他们的不堪,但不堪到这种地步还是超出了他的忍耐,所以他只听了几句便拔脚而去。临走时他朝益扫了一眼,那个可怜的男人那时竟完全失神,孤独地坐在王座上恍惚颓然。
商均当晚便离开了都城,陪他一起走的除了几个与他形影不离年轻人,还有三个曾在舜时代做过国王护卫的都城人。